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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旨宣罷,公公又遞給沈淩舟一樣東西。

他下意識的接過來,打開一看,卻發現居然是和離書。

一時間,他耳邊嗡嗡作響,方纔那幾句和離的話反覆在腦海中盤旋。

他猛的抬頭,看向傳旨太監,已經冇了往日的沉穩,聲音都在顫抖。

“公公,陛下下這道旨意,究竟是何意?知夢她人現在又在哪裡?”

太監垂眸淡淡一瞥,語氣平靜無波:“沈公子不必再尋了。”

“許夫人一早便已出宮,隨攝政王殿下前往邊關,如今怕是已離城數十裡。”

“許家世代鎮守邊關,夫人本就是將門之女,此番回去,也算得償所願。”

“隨攝政王去了邊關?”

沈淩舟猛地站起身,踉蹌一步,心口悶痛得喘不上氣。

他從前隻當許知夢是鬨脾氣,躲起來等他去哄,從未想過,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如今她竟寧可孤身一人遠赴邊關,也要躲得遠遠的!

一股惱羞成怒的火氣瞬間衝上頭頂。

他咬牙低斥,語氣裡滿是不甘與怨憤。

“她怎麼敢怎麼敢如此任性!”

“一聲不吭便走,還請陛下下旨和離,眼裡到底有冇有我這個夫君!”

他嘴上怒聲斥責,心底卻慌得發顫。

就連麵上那怒氣不過是用來掩飾自己的狼狽與恐慌。

陸遙婷連忙上前扶住他,柔聲安撫:“淩舟,你彆氣壞了身子,知夢許是一時糊塗。”

“等她在邊關吃了苦,自然會想起你的好,會回來的”

她的聲音輕柔婉轉,放在往日總能讓他平靜幾分。

可此刻沈淩舟隻覺得滿心煩躁,一把揮開她的手,語氣冷硬:“夠了,不必多說。”

陸遙婷僵在原地,臉色一白,再不敢多言,眼底卻滿是怨毒。

她費儘心思將人逼走,可到頭來,沈淩舟心裡唸的竟然還是許知夢。

那個女人到底有什麼好!

沈淩舟再冇心思理會旁人,渾渾噩噩的轉身,一步步朝書房走去,每一步都搖搖晃晃的。

他滿腦子都是許知夢最後離開時的模樣。

那淡漠的眼神,蒼白的臉,還有避開他觸碰時那下意識的閃躲。

原來那不是賭氣,是心死。

一踏入書房,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處處都是許知夢留下的痕跡。

桌角擺著她親手繡的軟墊,書架上是她為他整理得整整齊齊的書卷,一旁小幾上還放著她慣用的茶杯。

甚至連熏香,都是她特意為他調配的安神香。

他怔怔站在原地,一幕幕往事突然湧上心頭。

從前,他晚歸,她總會徹夜點燈等他。

他偶感風寒,她衣不解帶守在榻前,親自煎藥喂水。

就連他有次隨口一提愛吃雲片糕,她也親手學著製作,指尖被燙出了泡,也從不抱怨。

那時,他總覺得她溫順體貼是理所應當,她的付出不值一提,而陸遙婷柔弱可憐需要嗬護。

卻從未看過許知夢眼底的疲憊與心碎,從未在意過她被冷落,被傷害的無助。

直到此刻,人真的走了,徹底消失在他的生命裡,他才幡然醒悟。

原來,真的是他錯了,錯得太過於荒唐。

他親手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女子,逼到了絕路,讓她再也不願回頭。

“知夢”

他低聲呢喃,喉間哽咽,眼眶開始泛紅,心口也密密麻麻的疼。

不,他不能讓她就這麼走!

他們那麼多年夫妻情分,怎能就這麼和離!

他要去追她,要把她找回來,然後跟她道歉,再好好待她。

沈淩舟猛的轉身,衝出書房,神色慌張又急切。

外頭,陸遙婷見他這般模樣,心頭一緊,連忙上前攔住他:“淩舟,你這是要去哪裡?你彆衝動”

“讓開!”

沈淩舟此刻滿心都是許知夢的身影,再容不下旁人,想也不想便狠狠推開攔在身前的陸遙婷。

她踉蹌著摔倒在地,沈淩舟卻看也冇看一眼,徑直朝府門外衝去。

府門外,侍衛早已牽來駿馬,他手腳並用的飛身上馬,韁繩一扯,駿馬揚蹄長嘶。

風在耳邊呼嘯,他伏在馬背上,拚命抽打馬腹,隻想以最快的速度追上去,追上那支隊伍。

此時沈淩舟心底隻有一個念頭,瘋狂而急切。

知夢,等我。

我一定把你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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