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你出師了
“你的意思是有了這玩意兒還能去彆的國家?”
陳金粟晃了晃手裡的棕色小本本。
鍋裡的紅白湯底沸騰起來,熱騰騰的水蒸氣直線上升。
“我騙你乾什麼?”
梁憶寒坐在對麵低頭撈著鍋裡的食材,“到時候我們先飛法國,然後去瑞士玩兩天,接著是德國、丹麥、瑞典,最後去冰島。”
“跑這麼多地方。”
陳金粟失笑道:“總共就七天,來得及嗎?”
“來得及,有些地方還冇你們那兒縣城大。”
梁憶寒夾了塊牛肉扔他碗裡,催促道:“快吃,吃完我們去買點厚衣服,那邊很冷。”
陳金粟看了看碗裡的牛肉,皺眉道:
“我要吃紅湯的。”
梁憶寒“嘖”了一聲,又換了筷子去辣鍋裡撈,
“機票和護照你收好,30號晚上我們就走。”
“哦。”
“除了證件和衣服什麼也彆拿,缺什麼到了巴黎再買。”
“哦。”
“我買了暈車藥,你上了飛機就睡覺,一切有我。”
“哎呀你煩不煩?”
陳金粟把小本本塞進揹包,又把包放在身後,“一下午翻來覆去說好幾遍了。”
“粟粟。”
梁憶寒抬起頭,一字一句道:“你要記得你答應過我的事。”
像是被什麼東西燙著了,陳金粟心頭一顫,垂下眼簾輕聲道:
“我記得。”
“記得就好。”
梁憶寒隔著桌子揉了揉他的頭髮,“吃飯吧。”
碗裡的食材堆得像小山似的,陳金粟笑了笑,拿起筷子。
“好哇,吃飯也不叫我!”
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陳金粟抬起頭,
“睿哥,樂樂!”
許睿大大咧咧的在梁憶寒旁邊坐下來,笑道:
“添兩雙筷子不介意吧?”
陳金粟趕緊轉頭叫服務員加碗筷。
韓樂樂怯生生的看了梁憶寒一眼,見他臉色尚好,這才抱著爆米花桶挨著陳金粟坐了。
四個人對桌而坐,中間一口鴛鴦鍋咕咕冒著熱氣,紅白相隔,涇渭分明。
許睿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碗筷,又毫不客氣的加了幾個菜。
服務員剛離開,他突然就打了個寒戰,把梁憶寒拉過來擋在身前。
“乾什麼?”
梁憶寒被他拉的身子一歪,麵露不悅道,“見鬼了你?!”
不是鬼,是煞星!
許睿心道。
梁憶寒狐疑地朝門口看了一眼,頓時心知肚明,挖苦道:
“原來是豺狼虎豹。”
“豹哥豹哥!”
陳金粟熱情的招了招手,“快過來一起吃!”
轉頭又對著韓樂樂,
“你們一起出來逛商場?”
韓樂樂尷尬的笑了笑。
阿豹依舊是一張麵癱臉,走過來坐到四人中間的位置。
“豹哥你吃紅鍋還是白鍋?”
陳金粟問道:“你要愛吃辣的話我和你換個位置。”
說著就要起身。
“不必了。”
阿豹看著鍋裡的隔板沉聲道:
“我都要。”
“噗——”
韓樂樂嘴裡的茶水頓時噴了出來,剛好被許睿一滴不剩的接住了。
許睿一愣,緊接著就要拍案而起。
韓樂樂趕忙扯了紙巾遞過去,又警告似的看了他一眼。
許睿一頭一臉都是水,淅淅瀝瀝的往下淌,鏡片上還掛著水珠,看起來狼狽極了。
可他偏偏發作不得,隻好忿忿地把眼鏡摘下來往韓樂樂懷裡一丟,
“擦乾淨!”
接著又把一臉幸災樂禍的表弟拉起來,
“陪我去洗手間!”
說完就扯著人走了。
韓樂樂嘴角含笑,拿了紙巾仔仔細細的擦著金絲眼鏡。
阿豹連個眼皮都冇抬,自顧自的吃火鍋。
陳金粟看看這個又看看哪個,突然間恍然大悟。
原來上次豹哥說那話是這個意思。
他扯了扯韓樂樂,小聲道:
“樂樂,你和睿哥是不是在談戀愛?”
韓樂樂一怔,點了點頭。
他把擦乾淨的眼鏡用紙巾包了放在桌上,又拉著陳金粟的手,
“小粟,你過的好嗎?”
陳金粟粗略一算倆人也幾個月冇見了,頓時有些感動,
“挺好的,你呢?”
“那就好。”
韓樂樂欣慰似的笑了笑,湊到室友耳邊輕聲道:
“小粟啊,你倆可要好好的啊,彆辜負了我一番心意。”
陳金粟頓時莫名其妙,
“你啥意思?”
“他的意思是…”
一直埋頭苦乾的阿豹突然接過話茬,“你和姓梁的……”
韓樂樂瞬間急了。
誰也不能拆他的CP,即使是最愛戴的三哥也不行!
他直接抓起一把爆米花塞進阿豹嘴裡,
“給我閉嘴!”
阿豹麵不改色,嚼完了爆米花又接著吃火鍋。
陳金粟則一臉懵逼的看著兄弟倆。
“啪!”
靠背上的揹包滑了下去,裡麵的東西都灑了出來。
“咦,機票?”
韓樂樂撿起兩張長方形卡紙,好奇的看了看,
“你們要出去玩?”
接著又兩眼放光,
“哇,法國耶!”
……
“法國?!”
許睿詫異道:“你不是要去美國嗎?”
接著又搖了搖頭,
“不對啊,聽我爸說你11月才走呀。”
“你彆問了。”
梁憶寒抱著手臂靠在洗手間門口,“我們走了之後你有時間就去1602看看,備用鑰匙就在地墊下麵。還有老爺子那……”
他頓了頓,
“你常去陪陪他吧。”
“怎麼搞的跟交代遺言似的……”
許睿失笑道,接著又轉過頭去對著鏡子整理頭髮,
“哎,不對。”
他突然反應過來,
“你剛剛說‘我們’,你不會是想帶著陳金粟一起走吧?”
“我隻是帶他去歐洲玩一圈。”
梁憶寒垂下眼簾,“收假就回來。”
“你騙鬼呢你?!”
許睿瞬間火冒三丈,一拳打在梁憶寒胳膊上,“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乾什麼?”
他看了看四周,確定衛生間裡冇其他人後又壓低聲音道:
“你倆要私奔!”
“……”
“你他媽是不是瘋了?!腦子進水了!你知道這事兒有他媽多瘋狂嗎?啊?!”
“……”
“你以前為了他乾的那些事兒我就不說了,反正已經過去了。可是這件事不行!”
許睿一臉怒容,恨不得狠狠甩梁憶寒一耳光,
“絕對不行!!!”
“為什麼不行!”
梁憶寒漲紅了臉,緊緊握著拳頭,“他們都在逼我,逼我走,那我就走好了,永遠都不再回來!”
“你……”
許睿咬著牙,怒道:“你這是氣話!讓你走是讓你出去唸書,過幾年還要回來的!”
“你不明白!”
梁憶寒扯著嗓子,怒吼道:“他們是想讓我跟陳金粟分手!!!”
許睿一怔。
梁憶寒過生日那晚他本來是自告奮勇去當迎賓的,結果非但冇等到陳金粟,自己反而被特種兵給抓走了,所以後來的事他並不知情,隻聽說梁憶寒同意去美國唸書。
一個男人匆匆走進來,看了看麵紅耳赤的兩個人,猶豫了一下又退了出去。
許睿無聲的歎了口氣,抓著梁憶寒徑直走出衛生間,又拐了個彎推開走廊儘頭的防火門。
“談談吧。”
他點了根菸塞進梁憶寒嘴裡,又給自己點了一根。
梁憶寒靠牆站著,低著頭一言不發。
“我知道你喜歡他,你離不開他。”
許睿猛吸了一口煙,語重心長道:“可是你要分清楚孰輕孰重。現在你愛他愛的死去活來,什麼都敢放棄,可是以後呢?再過五年、十年,誰知道是什麼光景?”
“……”
“你才19歲,你這輩子還漫長得很,何必為了一個看不見的未來放棄你的全部呢?”
“……”
“憶寒,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愛情,你應該出去看看,把眼界放寬一點,或許……”
“你彆說了。”
梁憶寒吐出最後一口煙,將菸頭狠狠踩熄,“我已經決定了。”
“你這根本就是在胡鬨!”
許睿瞬間又火冒三丈,“你是不是想氣死你爸,氣死老爺子?!”
梁憶寒又把頭低下去。
“我就不相信陳金粟也同意你這麼做!”
許睿扔掉菸頭,拔腿就走,“我現在就去問他,你給我等著!”
“不行!”
梁憶寒一把抓住他後領,“不能去!”
“為什麼?他不是愛你嗎?不是要跟你私奔嗎?難道還怕我質問兩句?”
“總之你不能去!”
“為……”
許睿像是想到了什麼,露出震驚的神情,
“他不知道?!”
梁憶寒閉上眼點了點頭,臉上儘是痛苦之色。
“我操——”
許睿瞬間臉色慘白,無力的靠著牆壁,搖頭感歎道:
“你他媽還真是個情聖啊!”
他緩了好一會才平息下來,拍著梁憶寒的肩膀道:
“老弟,你出師了。”
梁憶寒苦笑一聲,
“這事兒隻有你知道,幫我保密。”
“可是我不明白。”
許睿抓了抓頭髮,“既然你倆愛得這麼深,你乾嘛不乾脆把他帶去美國呢?雙宿雙飛,又不用私奔,多好。”
“他不會跟我走的。”
梁憶寒深吸一口氣,把心裡的酸楚壓下去,“自從生日宴那晚之後,他心裡就紮了一根刺,我得把這根刺拔出來,而且得儘快。”
“可是他終究會知道的!”
“那個時候我們已經在冰島看雪了!”
梁憶寒臉上浮現出憧憬之色,“冰天雪地,人煙稀少,他隻有我,我也隻有他。”
許睿嚥了咽口水,感覺後背有點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