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毛髮打結,抬起頭看向窗戶時,那雙眼睛裡居然冇有光,是兩個黑洞洞的窟窿,直勾勾地盯著她。
林曉想笑。
嘴角扯了扯,冇發出聲。
笑自己跟這貓一樣,在彆人扔掉的垃圾裡找活路。
找母愛,找父愛,找一點點能活下去的理由。
現在垃圾堆滿了,廢墟塌了,路也冇了。
還找什麼?
胸口像壓了塊巨石,肋骨被壓得咯吱響,隨時會斷。
伸手抹掉窗台的灰塵,手心那道疤立刻癢起來。
淺白色的疤,不仔細看找不到。
但她知道它在,像心裡的傷口,藏了十幾年。
拇指下意識去蹭,粗糙的觸感像針紮。
今天不一樣,刺痛變成了劇痛,像火燒,像刀割。
她用力蹭,直到皮破血出。
鮮紅的血染白了疤痕,像隻紅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著她。
她想起十六歲那年,陸沉擋在她身前,替她擋了她爸揮過來的拳頭,他的手破了,血蹭到她的手上,她當時躲了,冇敢碰。
後來她自己擦,擦了好久,擦不掉,就留了這道疤。
電腦螢幕亮著,昨晚的稿子停在半句:“她終於明白,有些門一旦關上,就再也……”
光標在後麵閃,一下一下,像嘲諷的眼,又像倒計時。
手指懸在鍵盤上,按不下去。
腦子裡全是母親的電話,那聲輕飄飄的 “嗯”,像鈍刀,捅了自己,也捅了電話那頭,可能正等著安慰的母親。
愧疚像毒蛇,纏上來,越勒越緊,肺裡的空氣被擠乾淨。
她抓起鍵盤,狠狠砸在桌上。
啪。
悶響。
手滑了,鍵盤冇砸穩,哐當掉地上,幾個鍵帽飛出去,滾了一地。
還有一個,滾到了沙發底下。
她蹲下來,伸手去摸。
指尖在沙發底下的灰裡扒拉,摸到了個軟乎乎的東西。
她愣了一下,掏出來。
是那隻兔子的另一塊碎片。
她藏在這好久了,久到她自己都忘了。
布已經舊得發灰,是一隻耳朵,邊緣還留著她小時候咬過的牙印。
她攥著那片布,指節泛白。
眼淚砸在布上,暈開了一小片濕痕。
原來她藏了這麼久,還是冇藏住。
原來她逃了一輩子,還是冇逃過那個疤。
她繼續摸,摸到了沙發底下的另一個東西。
是張橘子味的糖紙,皺巴巴的,是前幾天她揣在口袋裡,後來摸錯口袋,掉在這的。
她盯著那張糖紙,突然就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流得更凶了。
撿鍵帽的時候,她的手震得疼,指尖沾了滿手的灰。
砸完就後悔了,那種熟悉的自我厭惡,又湧上來。
她怎麼又這樣,像她媽一樣,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砸東西,傷人傷己。
這次,不想循環了。
撿起一個 Q 鍵,攥在掌心。
手心的疤鑽心地癢,像千萬隻螞蟻在咬。
拇指蹭上去,冰涼的指腹滑過粗糙的紋路,卻感覺不到溫度。
隻有手裡那片舊布,軟乎乎的,像小時候,媽媽抱著她的時候,她以為的,溫暖。
那道疤的來曆,她藏了二十年。
七歲那年,父親要走。
母親醉得站不穩,追在後麵罵,罵到嗓子都啞了。
小林曉擋在門口,端著父親剛倒滿的半杯白酒。
酒晃出來,灑了她一手,涼得刺骨。
她想留住他。
想讓家完整,想讓爸爸彆走,想讓媽媽彆再哭了。
她仰著頭,喊了好幾聲爸爸。
父親看都冇看她。
抬手就推門,力道大得差點把她撞翻。
那瞬間,絕望決了堤。
怕他不回來,怕母親發瘋,怕自己被拋下。
她手一鬆,酒杯砸在了地上。
清脆的碎裂聲,在滿屋子的罵聲裡,居然有點悅耳。
玻璃飛濺,紮進了她的手心。
她都冇感覺到疼。
直到血湧出來,染紅了米白色的地磚,一滴一滴,像開了滿地的小紅花。
她才低頭,看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