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瞪回來，兩個人同時笑了。

樓梯間裡光線昏暗，牆皮剝落，露出底下灰撲撲的水泥。林小滿記得小時候他家那棟樓也是這樣的，她和周沉放學回家，從一樓跑到六樓，看誰跑得快，每次都是她輸。

“你是不是又長個了？”周沉在後麵問。

“冇有，是你以前冇發現。”

“我以前也冇發現你這麼矮。”

“周沉！”

“到了。”他從兜裡掏出鑰匙，打開那扇掉漆的防盜門。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客廳裡擺著一張摺疊沙發，沙發前的茶幾上放著吃了一半的泡麪。牆上貼著幾張海報，都是林小滿不認識的外國樂隊。陽台上晾著衣服，男式的T恤和內褲，在午後的陽光裡晃來晃去。

“你睡客廳，我給你把沙發打開。”周沉說著就動手去折騰那張沙發。

林小滿站在門口，忽然覺得有點想哭。

不是因為難過，是因為太熟悉了。

這個人是周沉啊，是那個在她六歲時往她鉛筆盒裡放毛毛蟲的周沉，是那個在她十二歲時陪她走夜路的周沉，是那個在她十八歲時送她進高考考場的周沉。

他們分開了四年，四年裡各自上大學，各自過自己的生活，見麵不過寒暑假那幾十天。可現在，他站在這個破舊的出租屋裡，給她鋪那張快要塌陷的沙發，陽光照在他身上，影子拉得長長的，一直拖到她腳邊。

“愣著乾嘛？進來啊。”他頭也不回地說。

林小滿走進去，把箱子往牆角一放，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沙發彈簧發出一聲慘叫。

“這沙發能睡人嗎？”

“能，我睡過一年。”

“那你睡哪兒？”

“臥室啊，我有床。”

“我是說這一年。”

“這一年我睡床，你睡沙發。”

林小滿抓起沙發上的抱枕砸過去，周沉一歪頭躲開了，笑得一臉得意。

日子就這麼過下去了。

林小滿開始投簡曆，麵試，碰壁，再投簡曆，再麵試，再碰壁。周沉早出晚歸，在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經常加班到半夜纔回來。有時候林小滿睡著了，迷迷糊糊聽見開門聲，腳步聲，然後是衛生間的水聲，再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第二天早上醒來，茶幾上會放著周沉買的早餐，有時候是包子，有時候是豆漿油條，有時候是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