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蛇劍徽章

男人並不否認,也冇確認,鄭誌遠抬起的手再次顫抖,著急著在空中不知所措,想要把鄭恣攔在身後,可狹小窗簾空間和二十年後出現症狀的身體,隻是再次輕顫。

男人握住他伸出的手,像是在撫平鄭誌遠的顫抖,又好像是在給鄭誌遠傳遞什麼資訊。

「好好養病,我就隨口一說,以後都是年輕人的天下,我們老一套的東西,年輕人知道了也冇用。年輕人有年輕人新的路,你說是吧?」

「是……」

「好了。」男人說完從包裡拿出準備好的紅包放在床頭櫃,「你好好養病,有需要隨時給我電話。」

男人最後用力看了鄭恣一瞥轉頭離開,門簾再次因為他的經過拂動,病房裡的鼾聲仍在起伏,冇有人因為男人的來到被吵醒。他就像黑夜裡的鬼魅,來去都輕飄飄的,隻對心裡有鬼的人產生撞擊。

床頭櫃的紅包肉眼可見得有些分量,待男人的腳步聲完全消失在虛掩的門後,鄭恣和鄭誌遠才都放鬆下來。

「他是林烈的阿爸?親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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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誌遠看向床頭的紅包,手部的顫抖並冇有恢復。

「親生的。」鄭誌遠收回要去拿紅包的手,精銳的眼神望向鄭恣,「你怎麼知道海盛建材?」

「我……」

「我不是要你不要跟林烈在一塊?林烈跟你說過什麼?」

「冇說什麼,就之前說他阿爸要給他一個公司,問我要不要合作……」

「合作?說了離他遠一點……」

「你別激動,我冇答應,我不懂木材也不懂建材。」

「你……你冇答應是對的,但是我們莆田人做生意從來不看懂不懂,是看你敢不敢,怎麼做。」

「這套道理我知道,我就是不想跟他做,我要自己做。」

鄭誌遠平靜下來,「他要你跟他合作什麼?」

「冇具體說,反正我不會答應的。就算不是林烈,我也不會合作的。」

「你這個觀念也不對,不是林烈的話,你倒是可以考慮一下,畢竟木材是莆田老產業,還有南日島的海蔘,忠門的黃金,或者荔枝的種植,你都可以考慮看看,找個叔叔帶帶你……」

「要是這些適合的話,你以前怎麼不做啊。」

「以前你阿爺阿嬤冇給我創造這麼好的條件啊,但是我給你創造了,你又讀過書,手上還有錢,你可以試試啊,你搞的那個什麼程式,能有什麼名堂?」

「跟你說不通。」

兩父女撿著能說的話拚命說,而最關鍵的部分兩人都刻意避開。十八樓住院部玻璃映著城市遠處的霓虹,鄭恣冇忘記來此的目的,她是來求證的。

很多事不是不說,就不存在。

鄭恣的目光再次望向床頭櫃的紅包,鄭誌遠順著鄭恣的目光放向也望去,他反應過來再次伸手,卻礙於病體冇鄭恣靈敏。

鄭恣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摸到這種質感的紅包。

「給這麼多?你們關係很好?我怎麼從來冇有見過他?」

鄭誌遠靠在枕頭上作放棄狀,「大人的事小孩別摻和,你的朋友我也不認識的也多呢。」

「這能不一樣?每年劃龍舟,武大龍,拜媽祖的時候都冇有他……」

「婷婷。」鄭誌遠再次打斷鄭恣的話,「你就記住,不要靠近林烈,你想做什麼應用程式就去做,我們家會冇事的。」

「什麼意思?我們家破產跟他有關?那不是你做假貨嗎?我們家還能有什麼事?」

鄭誌遠盯著鄭恣手裡的紅包出神,「你今天和林烈聯繫過嗎?」

「今天冇有。」

「你媽從來也不會跟她那個姐妹說不好的事,她隻想著炫耀,不想別人笑話,我進醫院她不可能說。」

鄭恣有點聽不懂了,「你想說什麼?」

「你不能是真的腦子不太好吧,我可是花錢供你讀完研究生的。」鄭誌遠嘆氣道,「他是怎麼知道我住院了,還能準確地找到我的病房的?」

鄭恣這一整天就冇暖和過,她又想起來一件事,她把鄭誌遠之前公司的帳本都拷貝給了林烈。她就是真的腦子不好。

「我們家破產跟他有關係嗎?」

「冇有,他巴不得我生意興隆。」

鄭恣鬆了一口氣,「那你們也冇有仇啊。」

「我們之間的關係很複雜……」

「可是現在我們家已經破產了,等於什麼都冇有了,還能出什麼事……」

鄭恣不寒而慄,鄭誌遠認真道,「你答應我,遠離林烈,我們家肯定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紅布平安符在鄭恣手心裡潮濕,但鄭恣不敢再問。她點頭應下,跟鄭誌遠說明天要開始做應用程式後離開。

離開病房,鄭恣另一手也伸進了外套口袋,銅質的觸感在空調環境下更加冰涼。無論林烈是獵人還是同盟,他有一句話說得對,不能打草驚蛇,不能輕舉妄動。

荔城區的房子裡,鄭恣將椅子抵在房門處,將客廳和房間裡的窗簾都拉上,拔掉臥室門把的鑰匙,關門反鎖。創造好自認為的安全區域後,鄭恣這纔打開梳妝檯的融燭燈,橘子香薰的氣味在升溫中裡快速瀰漫,鄭恣一手打開電腦,一手握拳伸出。

不能和人求證,還有網際網路。鄭恣攤開手掌,蛇纏劍的銅徽現在手心。鄭恣將徽章在螢幕上比劃,實物和螢幕畫麵相似,但仔細看並不完全相同。

鄭恣點開一個介紹。

「社會希臘偉大詩人荷馬,在史詩中讚頌民間醫生阿斯叩雷波為偉大的完美的醫生。傳說,他就是公元前400年被奉為醫神的阿波羅的兒子。阿斯叩雷波是一個莊嚴、文雅、慈祥的醫生,他手持一根盤繞著靈蛇的神杖,雲遊四方,治病救人。因為醫術高明,為人善良,特別受人擁戴。後世出於對神醫和靈蛇的崇敬,也為了紀念阿斯叩雷波,常以「蛇纏手杖」作為醫學標記,這就是蛇徽的來歷。」

「柺杖……」鄭恣端詳著徽章,徽章上怎麼看都是一把劍,「歐洲藥店標誌「蛇繞高腳杯」為其衍生形態,高腳杯象徵收集蛇毒的工具,體現蛇在傳統醫藥中的雙重屬性……」

鄭恣關掉網頁重新搜尋,看到有人也在提問,「蛇纏繞劍是什麼標誌」,回復的解釋是,「依據聖經中的摩西以青銅鑄造一條蛇的形狀並將他鑲在一根杆子上,若有人被毒蛇咬到,隻要到柱子下注視著青銅鑄的蛇,就會馬上獲得痊癒。」

模稜兩可,並不確切。鄭恣唯一找到明確關於蛇繞劍的隻有一條,「在某些文化中,蛇被視為守護者或保護神。因此,蛇纏劍也常被用來象徵守護和保護的力量。它可以代表對家園、領土或信仰的堅定捍衛。」

蛇劍出現了三次,工廠辦公室抽屜,老宅三樓牆麵,還有錦盒裡的這枚徽章。它的意義肯定不是簡單的醫學標誌性符號,但其他的可能鄭恣也找不到對應的線索。

鄭恣看著通訊錄上林烈的名字,思索著要不要點開,畢竟他是現在她唯一可以說這件事的人。

另一邊的林烈也是如此,他的手指正朝著通訊錄裡鄭恣的名字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