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8章 火燒平安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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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原城遭受暴民進攻、被守軍擊退的訊息，幾乎是隨著潘紹、趙立的趕來，一起送到平安京城外的漢軍大營的。

做完了最後一次整體調度安排後，阮小二也領兵趕到了平安京，自朝廷發起東征作戰以來，他幾乎從來冇有機會親臨戰場，繁瑣的人事、兵力、民夫、物資調動，拖得他根本冇有機會。

東征日本可以說是對阮小二的一次巨大考驗，朝廷隔海的一切調度都是向朝鮮行省集中，然後由秦檜運往前線，以秦檜的能力，自然是難不住他的。

不過對於阮小二而言，自從梁山占據了蓬萊府之後，水師在淮河入海口以北的各種戰事、剿匪、運輸、調度，都是經由他手的，也算是在王倫的催促和培養下成長了起來。

漢軍的大營駐紮在平安京的西南方向，背靠著一片低矮的丘陵山林，距離流經平安京的鴨川不遠，伐木取水都很方便。

附近還有一個曾經被日本天皇們當做國都的小城長岡京，不過隨著漢軍一批接著一批趕來之後，那裡的百姓紛紛逃亡避難，劉錡在附近安排了一支朝鮮兵就近監視。

就如同遣唐使曾經詳細繪製了唐朝長安與洛陽二城一樣，朝廷發起東征日本，同樣也做了極其詳細的準備工作。

阮小二升帳召集眾將議軍務，大帳中便擺放了幾張巨大的木桌，朝廷將前宋儲存的唐時長安、洛陽佈局圖、最新繪製的留存至本朝的兩城佈局圖、情報人員收集繪製的平安京地形圖都鋪設在了木桌上，旁邊的木桌上，還有一個粘土製作的平安京沙盤。

一名行軍參軍大致介紹了平安京的基本情況，阮小二便看向了趙立：“趙監正，朝廷送來的火藥，可燒燬此城否？”

水師在漢軍序列屬於技術軍種，所以水師的傳統，是尊敬專家，既然趙立這位師承黃鉞的放火專家來了，阮小二自然要聽一聽他的意見。

趙立便站在沙盤前，以木杆指點：“倭人仿唐長安、洛陽二京營建此都，左京洛陽居東，地勢高；右京長安居西，地勢低窪且多池沼，人家稀少，房屋多壞敗成墟，縱火無用也！”

“若要威懾倭主，宜自南而攻之，朱雀大街以東，有…有街巷名為四條，自此以北，人煙最盛，房舍相連，可以縱火，能燒至東寺附近。”

趙立在九州島以及本州島諸占領區已經遊曆參觀了一番，倭國多地震，房屋多為木製，且普遍並不高大，簡直太適合縱火燒上一燒了。

阮小二望著眾將大笑了起來：“三百餘年之國都，其中人物風華，一把火就此燒了，豈不可惜？不如燒那右京之地！”

眾將聞言都跟著大笑了起來，趙立是個老實人，微微皺起了眉頭：“若是燒這右京，本就幽墟，燒之無益，也不能威懾倭主啊！”

一旁的潘紹突然覺得，這位年長自己幾歲的師兄也太老實了些。

阮小二的意思很明白，咱們漢軍將士渡海而來，為的是什麼？不就是求財來得麼？為什麼一聽朝廷征調，諸都督府兵士踴躍而來，朝鮮兵為何擠破腦袋都想來？

三百多年的平安京，其中住滿了倭人公卿貴族商人，殺入城中，搶上一回，以朝廷的大氣，便是隻有三成、四成作為戰利品分配，東征軍將士們都能吃個飽不是？

所以先燒右京，威逼城內投降，將天皇並公卿們“請”到中原“享福”去，再燒了左京也不遲！

漢軍並非不能以火炮擊毀城牆殺進去，但以往的戰事已經證明瞭，倭人守城的習慣與中原是不同的。中原認為城門一旦失守，那麼城池必破；對於倭人而言，城門丟失隻是開始而非結束，他們更喜歡打巷戰的。

所以必須用一場大火，告訴平安京內的倭人們，不管你們躲藏在哪裡都是不安全的，最好早點兒投降！

儘管漢軍也有著熟練的巷戰經驗，但是能夠避免還是避開為好，因為巷戰實在太不好打了！

其實漢軍推進到了平安京城下，若是朝廷肯接受所謂天皇的投降，漢軍一樣是可以進入到平安京的。

但是“天皇”在日本有著政治、宗教等多重意義集於一身，若要征服日本，天皇就不能繼續存在，至少也不能繼續在倭國本土存在。

一旦接受了天皇的投降，若漢軍再對平安京發起搶劫，那意義就完全變了，戰爭狀態下的搶劫與投降後的搶劫完全是兩碼事。

這不是王倫非得搞道德標準，而是華夏自古以來的傳統就是如此，簡單來說，戰爭狀態下的搶劫師出有名，投降後的搶劫就跟殺俘殺降一樣了。

就像金國滅亡、王倫優待完顏希尹一係一樣，西夏國主李乾順拚著**給兒子掙得一條活路，大理國的權臣高量成兵敗主動投降，王倫都得給予他們足夠的地位。

因為這彰顯的是大國風範，不管怎麼說中原王朝要讓周邊蠻夷、藩屬國信服，就得如此表現。

這也是為什麼朝廷對東征戰事幾乎不宣揚的主要原因，中原王朝表麵上的仁義麵孔總得維護一下吧。

在這一點上，趙立的政治敏感度是不如潘紹的，不過趙立有個優點，上級說是啥他就乾啥唄，他對日本這個島國無感，既不喜歡也不厭惡，將軍們有所考量，那他就照做。

於是趙立很快製定了一個針對平安京西麵地區的縱火計劃，這個計劃需要漢軍使用大量的投石機，隨軍的工匠們便迅速地忙碌了起來。

從平安京到福原城，漢軍的風向觀察點也沿途設立了起來，隨著阮小二的調度和一道道命令，登陸的數萬大軍全都開始忙碌起來。

漢軍的最終目標已經確定，那就是趕在颶風季到來之前，在日本燒一把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