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風光誌

覆蓋著這處自由都市的穹頂——天幕——是構成這座永夜淨土的最核心部分,由4萬塊“環境模擬片”拚接而成的虛假天空.充分滿足了人類古代樸素時期對於呼風喚雨、晝夜顛倒的夢想。

正如這叫做白天的黑夜,天幕根據自然環境中的日光,分析模擬製造出相同的亮度、氣體、紫外線等,成功讓這被天幕籠罩著的3640平方公裡土地像活在真正的天空下般。

曾經有人問過天幕的設計師,這片偽造蒼天的靈感來源到底是何物,人類怎麼能想出如此巧思又褻瀆的構造。

而那位早就在極夜市安家的小林純也,隻是說他剽竊了原本就屬於49特區的招牌設計。

即使西區作為極夜市天光、花園、鹿首、酒神四區外的第五區,但也同樣享受著天幕帶來的日光,甚至因為有著位“儘職儘責”的代理人,這裡的明暮之變比其他地方更加遵守時間規律。

人類在登上宇宙前,遵守的依舊是DNA中固有的規律,多數的人類即便擁有選擇的權利,但也還是當著晝伏夜出的生物。

所以西區的人們,在新一天的朝晨到來後,依舊按部就班的從住巢前往自己該去的地方。

“所以說這裡的早晨比花園區要亮很多嘛。呼——呼,唔。”阿芙娜挽起過手的袖子,然後用簽子插起一枚吹冷的小籠包往嘴裡賽去。

“西區的早上是獨一份,布爾蘭特…原先是中心人,還是淩晨到來特彆早的地方。呼——呼”廣子且冇有吃東西,而是順帶替阿芙娜吹冷著包子。

“幸虧他老家不是中心最北邊,不然西區的夜晚就是最長的了。嗯?”眼見著又一個包子從簽子上滑了下去,急中生智的阿芙娜又拿了一根簽子,當作筷子將包子取了起來,“你會用筷子?”伴侶的突然舉動讓廣子且有點吃驚。

“之前不會嘛,昨晚上才學的,你教的。”

“記憶傳輸還能有這種作用?那我怎麼冇學會什麼小妙招。”

“說明我的領悟能力在你之上。”簡單的下完定論,阿芙娜自豪的給廣子且展示著熟練的筷子技巧。

“是是是。”

之後冇有話說,廣子且一臉笑意的看著阿芙娜解決完所有包子,然後才問道:“你在花園區吃過小籠包嗎?”。

“吃過,我知道你想問哪家味道更好,肯定是這裡啦。”

“這裡的老闆是遠東人,在幾十年前就來到極夜市經營著餐館,甚至熬過了十年前的戰爭。”廣子且剛想伸手去拿紙巾,卻看到阿芙娜已經拿了。

用紙巾擦去嘴唇邊濺上的湯汁和油漬,阿芙娜纔開口道“遠東啊,我記得…你在【遠東共和】生活過吧。”

“很久之前了,那是我十來歲時的記憶,你冇有看到很正常,光是十年前的那些就不好承受了。”

“唉——”

“冇事的,那些繁雜痛苦的東西根本不值一提,你不必…”似是察覺到伴侶的失落,廣子且立刻出言安慰道。

“啊,不是那個,我隻是惋惜冇看到廣先生不成熟的少年時期罷了。”阿芙娜聽到廣子且誤會了自己意思,趕忙糾正了錯誤。

“我小時候也很聽話的…走吧,去下個地方了。”起身,廣子且拉起身旁人,走向外麵去。

這家店鋪吃飯的人並不多,看著也近乎都是遠東人,吃飯張嘴撥出的熱氣攏在玻璃板上,和外麵冬天特有的冷氣聚在一塊,長成了一片片的冰花。

被手牽手的阿芙娜套上外衣,用來擋住剛開門就立即湧進來的寒氣,白色的風衣穿在身上,阿芙娜像極了圖案上的小鳥,縮成一團貼著廣子且走著路。

試著張嘴,便能吐出幾縷白霧:“其實…我吃過和這個差不多的小籠包,那是…奶奶還活著的時候,但我一點都想不起了。”離開早餐店兩步,阿芙娜說著句像是懷念過去的話。

有關奶奶的記憶廣子且明白的並不多,他“看到”的僅有那是位聲名顯赫的遠東女學者,且是享福特和阿芙娜的重要家人,其他的由於提前斷掉通道的緣故,他並不知曉太多。

在走完第一條街道後,眼前便出現擁擠的路口,在西區也儘職儘責的班務人員乘著多樣的交通方式穿行其中,廣子且和阿芙娜停在三色燈前,靜等著能讓行人通過的燈亮起來。

天氣很冷,這是多虧了天幕調溫係統的緣故,而這是極夜市獨一份地區的特色招牌:模擬四季;這也是另外市區的遊客在到來前,一定要做好調查的準備,不然在全年氣溫宜人的地方穿戴的衣物,很難適應西區的節奏。

而阿芙娜在來前,一定是做好了詳細的氣溫規劃,那件外麵著裝的白色風衣,采用的是最新穎最有效的輕絨保暖。

很難說設計師是抱著何種心態,畢竟在極夜市這麼個全年都像春天的地方,這種同時追求保暖和美觀的衣服很難說有用,但大膽的想,或許從設計初衷時,其目標用戶就是能體驗到真正冬天的西區民眾。

但這種衣服也不是全能,因為它並不是將全身包裹的一絲不露,當然,如果真有這種風格的衣服,那它的設計師一定是來自【第三神聖帝國】的忠實信徒,那群人堅信女性不能在外裸露一丁點皮膚。

所以阿芙娜受冷的雙手皮膚,一定是會被“順從者”們口誅筆伐的對象。

於是嫌牽在外麵的手太冷的阿芙娜把手插在了伴侶口袋裡,廣子且發覺被強硬的入侵了私人領地,隻好無奈的把自己的手並著作案的手,一起裹在風衣左側的布袋裡。

廣子且穿的也是件“彩碎牌”保暖輕絨風衣,這是西區人人手一件的過冬必需品,所以說這位天才設計師的想法和思路在西區大獲成功,甚至連其他代理人們也尊敬這位“新時代裁縫”,畢竟能用不發瘋的腦子去揣測並理解布爾蘭特,簡直是天方夜譚般的傳說。

西區的街道並不寬敞,甚至說得上很擁擠,高度頂多不過五層樓的建築頭對著頭,中間能夠容納的空間也隻夠兩三倆並排的驅動車大小。

西區有著嚴格的限速製度,驅動車是不能超過5tk的速度的,雖然以常規驅動車所搭載的動力爐來說,基本冇有能超過5tk的橙色爐子,大多都是民用的赤色爐,但總歸是有追求刺激的探險家,他們勇於將自己的愛車改造成接近空動機的東西,用來安慰自己小時候那個空動機駕駛員的夢想,不過這類人正是西區管理員最喜愛的肥羊。

私自改造驅動車的傢夥大概率也是飆車愛好者,這當然也是模擬空動機體驗的一環,這類人通常都是閒錢多的流油的西區無業者,不過其中也不乏純粹愛好競速的專業人員,當然管理局瞄準的對象僅包括前者,後者這類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

所以管理局禿鷲們瘋狂地從肥羊上榨油,他們在街道的各個隱秘角落安裝了測速器和檢測器,用來逮捕那些將自己的生命置於驅動車和自由的裡的狂徒,且單論對於超速車輛的管控力度,西區在全世界中也是排的上號地法紀嚴明。

車水馬龍,車輛悠著前往各自的目的地,過路成堆的行人或嫌寒風太涼,緊緊閉口不言,隻有少數幾對在跟身旁的人交談著,要麼便是獨自散在路上。

或許是覺得天氣太冷,冇有人把手機拿出來觀看,纔跟阿芙娜科普完管理局和改車佬鬥智鬥勇故事的廣子且還冇有停下,他就像個在介紹著西區風光的私人導遊一樣,絡繹不絕的敘說著,身旁的女性就平靜的聽著,時不時聽到一個有趣的訊息就展露笑顏。

阿芙娜並不清楚西區的各類事項,她從廣子且處獲得的記憶是種被切碎縫合的“亂碼”,她可以從中得知廣子且在遠東生活過,也能知道廣子且曾經的兵役時光,以及在剛接觸時廣子且的一切感官,但她缺少能夠穿插在這些事件中的各類角色記憶。

也可能是她單純想聽廣子且熟談的分享生活的地方,就算這並不是一個好地方。

“管理局的那群人有次吃了大虧。”聽到這種話,阿芙娜也很難再僅限於聽眾的身份,畢竟對於曾將處理麻煩的辦法交付給管理局的人來說,一群無所作為的管理人員,甚至像群禿鷲等待啄食的食腐者,是比籌謀劃策、伺機而動的捕食者更令人厭憎的。

對於管理局吃虧這件事,阿芙娜很開心聽到。

“嗯?——那群該死…隻知道以權謀私的人渣們還能吃虧?”

“有個很閒的傢夥教會了他們一件事,在那以後,管理局的人都不敢去招惹有正式改裝證的改車佬了。”說完這句話,三色燈便剛好變成了方便行人通過的顏色,於是等待完的眾人便在路旁停下地驅動車注視下,急匆匆的過著車路。

但廣子且和阿芙娜卻從容不迫的走著,主要是廣子且帶路,阿芙娜由手部被帶著跟隨他的步伐,畢竟今天一整天都是廣子且帶領參觀。

如果廣先生來到花園區,那就帶著他把自己一生所有印象深刻的地方都參觀一遍,把那些傳輸過去的死板記憶全都變活,從一個人事實經曆的記憶全都變成兩個人事實經曆的共同記憶,阿芙娜心想道。

“能做到這種事…是代理人吧。”纔剛跟西區最臭名昭著的兩夥群體接觸過得阿芙娜,立即便知曉了那句“很閒的傢夥”是何類人。

“嗯。名字叫…桑科洛夫,北際那邊的傢夥,不過西區人都習慣稱呼他為千心”

“好怪的外號。”如果說綠色生態這個冗長的外號過分直白,那千心就可以說簡短的過於意義不明。

“聽說來源是北際民間故事裡的魔王,在那個傳說裡魔王有一千顆心,而魔王也有千次的生命,隻有殺掉最後一顆心才能讓魔王死去。”

“可人類怎麼能有一千次的生命呢…”說著說著阿芙娜就覺到了路途的結束,顯然是終點到了。

她仰起頭看了下眼前的景象,是件氣派的屋子,許多單麵的玻璃鑲在表麵,靜靜的對映著路過這裡的人群,正門有著八扇分彆向內向外的單向門,白色的門框和張掛著的那張黑色橫牌構成種壓抑的感覺,彷彿要讓想來到這裡的人知難而退。

極夜市第五區西區zhengfu直轄民生與紀律管理機構局,這是黑色橫牌上標註的字,這個地方是管理局。

在很多情況下,當人類遇到驚異的超出自己思維的事情時,就會想要張嘴詢問,但又怕失禮,於是就會變成種疑惑不解不斷思索的樣子,阿芙娜現在就是。

“其實這纔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步,走吧。”強行停止阿芙娜還在考慮的腦袋,廣子且拉著她推進了那扇往裡進入的玻璃門。

“——吱——”

玻璃門發出一聲尖銳的聲音,頓時那裡麵的人都把注意力拋到了來者身上,仔細看去,兩個人顏值都很好,前麵的男子雖然留了個稍顯質樸的平頭,但也很難掩蓋住俊逸的容貌。

後麵的女子則更令人吃驚,金色跌落的劉海掛在眼眉上,金瑪瑙般的眼睛繞著屋子轉了一圈,下麵的紅唇閉口不言。

完全像是個誤入人間的精靈,這是眾人的第一印象。

“兩位,您好,請問來到我們管理局是有什麼要事嗎?”對待一般的來客或許就直接趕人了,但萊頓並不敢怠慢眼前這看似就不簡單的兩位,雖然以前他們連看人下藥都不會,但那會他們完全是一視同仁的對待眾人,有價值就拿去壓榨,冇價值的就用來解壓,西區冇有法律能夠製裁到他們身上,他們就是西區裁決一切的王——直到新局長的到來。

在五年前,老局長希爾克曾是管理局名副其實的一把手,冇有人能夠違抗他的旨意,他同時也是西區最出名的代理人“老爹”,不管西區的黑道還是白道,所有人都心甘情願的服侍在老爹的手下,那時的西區也是最團結的時光。

然後,就是五年前的北際人了。

起初,冇有人瞧得起這位空降到副局長位置的糙漢子,大家無不認為這個抱著僭越之心的壯漢將會在極短時間內被老爹的個人魅力折服。

再然後,等老爹收服那個西區最後還在抵抗的黑道勢力後,西區將會徹底變成一塊堅不可摧的鋼板,到那個時候,整個極夜市都會傳頌老爹和他掌控地西區的名號。

然後事情是從哪一刻開始不對勁的呢?

是桑科洛夫經曆幾次ansha都像個冇事人一樣的時候?

還是那個叫蒼一一家的遠東黑幫搖身一變成為新的代理人勢力地時候?

記不清了。

當北際毛子將shouqiang抵在希爾克脖子上時,老局長冇有驚慌,他確信這就是北際人的友誼之道,即便那時“桑科洛夫是傳說中千心不死的魔王”這個謠言已經流淌在眾人嘴裡,但對老局長的處世之道冇有任何影響,因為這就是“老爹”。

不過希爾克最後還是發瘋了,是蒼一美空、也就是後來的“白裙子”成為代理人的訊息傳來的時候,在大夥印象中一直都是和顏悅色的希爾克失了心,他像個被拋棄的孩子一樣撒潑,最後甚至動用了幾十人的私軍去直接襲擊蒼一美空,除去所有能搞到的武器外,甚至還有一架【伯雷奇姆】的VKS二型,那算是希爾克的殺手鐧了。

不過最後還是冇有發生希爾克勝利的結局,不然今天坐在那個位置的也絕不會是“千心”桑科洛夫。

還有那些派出去的人,最後活下來的也隻剩個瘋掉的殘廢,等他從截肢手術醒來時,腦子已經壞掉了,他的嘴裡隻嘀咕著:怪物、年輕男人、怎麼可能這幾個詞,冇有人能明白這傢夥說的是些什麼話。

有人猜測過,他想表示的意思或許是有一個怪物般的年輕男人把他們全乾掉了,不過冇有人信,因為那太驚悚了,後麵有人檢查清理過現場,能發現的隻有幾十具燒成焦炭的屍體,以及被切成三塊的空動機VKS二型。

人們隻能猜測是桑科洛夫和蒼一美空聯手埋伏了敵人,共同製造了這場屠殺,不過——桑科洛夫、也有可能是蒼一美空,手底下有位怪物般駕駛員的傳言還是大肆流傳。

所有人都知道——空動機才能擊毀空動機這個定理,而能在短時間內就將一台綽號叫作刺蝟的空動機切作幾塊,而之後又迅速消失在眾人目光中的駕駛員,被傳成是怪物隻是理所當然的。

很多人也好奇為什麼活下來的偏偏是這個人,各種自詡的偵探在他身份上調查了許久也冇得到結果,他隻不過是個為希爾克賣命的普通手下罷了,甚至不是那架刺蝟的駕駛員。

不過最後還是有人發現了他的特殊地方:瘋子有個家庭,而其他的屍體,都是群隻剩“老爹”這一個所謂親人的傢夥,或許這是那個怪物的善心,不忍心殺掉一個有家人的敵人?

但也僅此而已了。

倒是桑科洛夫,這位剛當上管理局新任局長的代理人千心對這件事很開心,據他所說是隻需要負責一個管理局因工受傷的就行了,麻煩又浪費錢的事情變得過於輕鬆了,真是特彆特彆感謝這個戰績如此駭人的怪物啊。

……

冇有應答,沉默貫徹著管理局的大廳,萊頓堆砌的笑容僵在臉上,其餘的管理局人員也慢慢從散漫的坐姿調整,靜等的人設不適合他們,而且男人那種眼神讓人很煩惱。

很難忍受那種急迫的感覺,“請問兩位是啞…”嘲諷的語句終於忍不住說了出來,但立刻就被下一句堵在了口中。

“變化不大…嗯,桑科洛夫在哪?…我要找他。”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便會泛起漣漪,這句話砸在目前起身的這群人中,效果也是一樣的。

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眼前的傢夥到底是某位大人物?

還是個單純不怕死的年輕人?

在西區,除了同為代理人的級彆,冇人能配直呼管理局局長的真名。

“眼前的這傢夥是誰?綠色生態閣下不是遠東人;白裙子雖然是遠東人,但是個女人,更不可能;難道是大財閥,不對,年齡不對;所以說果然是個該死的…”在心裡還冇估量完兩人身份的萊頓,忽然察覺到局裡的一片靜謐,在他還有點疑問又發生了什麼時,忽然,所有同事都向著他的身後鞠了一躬。

“乾得不錯嘛萊頓,很好地招待了我的客人呢!哈哈”寬敞雄厚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以及還有摸向自己頭髮的大手,佈滿老繭的手掌隨意揉搓自己今早上才精修過的頭髮,但萊頓冇有任何怨言。

“長官所做的事都是對的,包括弄丟你的生命,不準有任何埋怨拒絕”這是桑科洛夫當上局長給他們上的第一課,萊頓依舊還記得,不願意聽講的同事們後來都被管理局請走了,不過冇有人是負傷離開的,單論這點,能夠平安無事的從管理局離開是比老爹時期要仁慈許多的。

萊頓頭一次極其感謝那虛無飄渺的幸運天使,她眷顧了自己,如果再晚一點,那句啞巴就說出來了,萊頓不敢想桑科洛夫會——扣自己多少工資和假期。

自從桑科洛夫上位後,原先那些動不動就被切手指砍頭放血的懲罰就都被改了,新局長說文明社會就要有文明的樣子,不能再用那麼粗俗的習慣了。

“各位都散了吧!這是我的一位朋友,來找我有事的。”揉搓,弄亂,捋直,火紅色的頭髮被桑科洛夫反覆的執行這些步驟,聽完局長髮話,眾人也都散了去。

“走吧,去我辦公室聊。”手掌停止了運動,從萊頓的頭上抽回,桑科洛夫認為能讓對麵這尊特地能來找自己,絕對不是什麼小事,但保持著對這人的尊敬,還是要尊重點個人**的,他覺得自己的體貼一定相當到位。

……

“走啊。”奇怪的是,兩人並冇有理這位中年男人,纔剛轉身的桑科洛夫察覺到了不對勁,於是他用他那自認為聰明的語氣繼續問候著。

“怎麼不說話呢,這都多久冇見了。”

……

“嗯?才注意到這位女士,哈哈,你好,我和你男朋友是老關係了。”比起廣子且那沉默凝視的眼神,旁邊的女性則是種看待垃圾的眼神,不過顏值倒是很高,還有種不食人間煙火的不俗氣質,廣子且這傢夥,從以前就豔福不淺了。

“你最近…見過誰?”近乎逼問的提問終於被說了出來,但是被提問的對象,銀髮背頭的中年人卻立刻做出了防禦姿態,桑科洛夫曾是活躍在生死第一線的雇傭兵,長期在第三帝國參與聖戰的經曆使得他對危機的警覺度格外敏感,而且,他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生氣的樣子。

局長忽然做出的舉措讓管理局眾人有點蒙圈,但接下來冇有說出第二句話的男子則更令人驚駭,他脫去外套的黑色風衣,交給身旁的金髮女子,說了兩句像是什麼“彆擔心”、“放鬆”的話,然後就直直朝著桑科洛夫甩出了一腳。

在那看似瘦弱的腿部和桑科洛夫身體接觸的一瞬間,那碩大的身軀就被踢飛了出去。

——彭!

然後砸在了大廳的櫃檯上,冇有一個人說話,其實光是聽到那聲動靜,就知道這一踹的力度絕不會太小,事實也正是如此,桑科洛夫那像小熊的身軀倚靠在剛被自己撞壞的儲物櫃前,在他看來,接了那一腳,能不立刻暈過去已經說明自己夠強壯了。

但緊接著的不是看到老大被毆打而憤怒衝來的管理局眾人,而是桑科洛夫那聽著似是用儘最後一絲氣力嘶喊著的:“都給我滾!三秒種之內誰還敢留在管理局,我直接給他辭退了!”冇人敢承擔這個後果,一瞬間,原本還有許多人的管理局瞬間作鳥獸散,隻餘下了三個人。

“你說我最近到底得罪你…咳,咳哈…”一句勉強咧開笑臉的無奈話還冇說完,就迫不得已吐出一口血讓自己緩緩。

“至於嗎?還是咳…守著個小姑娘咳…”用袖子擦拭去嘴邊的血跡,桑科洛夫想要起身,卻根本站不起來,抬腿咯噔了兩下便隻好放棄。

“那邊那位,你來呲…評評理,我說的是不是…”話還冇說完,桑科洛夫的頭部就觸到了冰涼的銳器,走過來的廣子且在他麵前蹲下,平視著他,手上持著那把軍刺,隨意地抵在他的太陽穴附近,圖的恐怕就是個最方便速效擊穿腦袋的方式。

廣子且那淡泊又有點失真的話再次問了出來:“我再問你一遍…最後一遍,你最近見過誰?”但其實廣子且這次的話其實比上次豐富了些,還有下半句等著桑科洛夫的回答。

“還是不方便嘛…那我說名字,你點頭。”

……

“福金霧尼家?不是…獨孤逐淵那個瘋子?不可能;話說美空知道嗎?哦不錯,有點反應了,但肯定不是;我想想,布爾蘭特…是中心人,難不成是威廉,冇道理啊,總不可能是那傢夥吧?喂,你不會和你最噁心的麥卡錫達成…”

“蠢不自知的虛偽傢夥。”桑科洛夫冇有被那把軍刺嚇到,甚至在聽完那些人名後,用著某種帶著諷刺的怒意嘲笑著眼前這個小自己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還是不願意說嗎,那抱歉了。”廣子且並不是很想真的殺掉桑科洛夫,他對這箇中年才覺醒人性的渣滓冇什麼不捨得的,而且美空對桑科洛夫也冇什麼感情,但是親手殺掉自己學生的父親、自己認識的人,還是會讓自己產生點精神負擔,不過所幸現在有阿芙娜,倒也並不是很擔心後遺症了。

就在高頻軍刺馬上顫抖的第一聲要響起時,不知是抱著什麼感情的桑科洛夫還是開口了,阿芙娜一開始覺得這位局長終究還是怕死開口了,此刻一定是恐懼到了極點,但不過她後麵便明白了,那其實是種報複的快感。

“你想聽…咳,哈,那我就說,你聽好了哈,告知我布爾蘭特的目的,最近吩咐我行事,策劃這一切的咳咳…正是…哈哈哈哈哈,嗯對,對,你知道的,但你不敢說,不敢承認,哈哈哈哈,啊啊啊。”廣子且在忽然間就將軍刺改變了位置,紮在桑科洛夫的大腿上,他平靜的聽著慘叫,然後反覆的像紮草人一樣隨便捅著桑科洛夫雙腿,就像是不想讓痛苦的慘叫停下來。

“真爽!”即使雙腿已經血紅一片,桑科洛夫還是冇有暈倒,甚至那些慘叫也停了下來,他咬牙切齒的說完真爽,就繼續用著憐憫的眼神看著廣子且。

那應該是廣子且並不想聽的話。

“是五大家族之一的家主啊,那位憐琅.羅琳德。——哈啊哈哈哈哈,你真信啊,看你那副劫後餘生,像是逃脫贖罪的神情,真是令人噁心啊。咳哈咳!哈!你冇猜錯,相信自己!你想知道的就是那個你不敢說出來的名字!那個你最最最最——親愛的姐姐,廣—歧—筱女士啊!”

……

愛蘭達.霍爾太太是大聯邦黃金年代最出名的電影《莫左藍傳奇》中的女主,由世紀偶像康娜負責飾演,明媚動人的愛蘭達女士是飽受戰爭殘酷的男主莫左藍的鄰居,他和她相遇的故事充滿夢幻與虛幻,患有轟鳴恐懼證的莫左藍在雨夜發作時,自稱霍爾太太的女士救了他,當莫左藍從煩惱的夢境中甦醒時,他的眼前就是那抹明亮的金色。

這便是小男孩以前唯一的色彩,而在冇有顏色、冇有感情的永遠佈滿雨的世界中,那個被叫做姐姐的傢夥,是唯一給自己帶來彆的東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