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底層第三法則

美好的夜晚該有的是什麼?

可口享受的佳肴、家人的相伴、與愛人享受浪漫、還是在合適地方縱情宣泄無處安放的激情分子?

或許在這,這個叫做“極夜市”的地方,你能找到度過夜晚最完美的方式。

這是極夜市上任市長羅琳德在位時的標語,也是50年前原屬聯邦的49特區在解放時的最棒宣傳廣告。

但這條法則不屬於這座不夜城最邊緣人群:不法者。

這群盤踞在極夜市最混亂的地區——西區——的傢夥,要麼是通過不法手段移民到極夜天堂的黑戶,要麼是連極夜天堂執法機關都無法容忍的流放牛仔,在此處,哪怕是動盪投機者們製定的底層規則,也是比極夜法令任何一條都更適合遵守。

在這充斥著混亂的“大圈子”中,有著連極夜天光的貴人們都無法給予的機緣。

所謂底層法則,與它所適配的底層西區,是比極夜市那光鮮靚麗的外觀--更加符合羅琳德標語內核的情景。

倒懸的彩光蚯蚓形車穿過一陣低矮的樓房向西區的北側駛去,炫彩的未來感交通工具與西區裸露著樓房內層結構的廢舊建築群格格不入,車身的標語不停播放著z103浮天行車正式通入西區、單程票價辦理會員後僅半價的廣告。

無月的夜下,廣子且扔掉手中的空盒子包裝袋,望著天上留下的碎點光影,將這個月額定份數最後的“月亮”緩緩插入後脖頸的介麵處,發出了一聲解放般的聲音,那雙漆黑的瞳孔,映不出一絲這座城市在天幕上設置的天光。

那根電子資訊激素器閃爍了一段時間,直到不再發出一丁點微弱亮光,約莫20來歲的青年拔下後頸的插口,轉身走向這處天台的門口。

但走了兩步,他又回到之前靜待的位置,彎腰撿起變成垃圾的包裝盒,手掌稍一用力,攥成一個小團便塞進深綠色大衣的口袋。

現在雖是冬日剛來的季節,但極夜市的天氣從就不跟外界掛鉤,隻是西區有位信奉環保主義的代理人,這位完全不應該待在極夜市的西區話事人,主張讓大夥享受四季變化對人體的積極作用。

不法者們即使心裡埋怨用人工製作的模擬四季,但也冇人提出怨言,因為這是生活在這裡的法則之一。

在這個名叫西區的地方,擁有絕對話語權的代理人們,他們的身份有裁控西區一切的管理局局長、有統合黑道所有勢力的大家長、也有西區最富裕的大財閥、以及從外麵而來的專員,他們的行事不可違抗,這便是西區的底層法則第四條。

廣子且並不喜歡高台上的位置,即使這裡是遙遠大廈的最高處,遙遠大廈是西區的最高建築,是代理人們承認的“合法建築”,也是西區除去眾代理人棲息處外最完善的建築,這裡冇有偷渡而來的不法者,隻有手裡仍留足錢款的前極夜市守序公民能夠住在此處。

天台上冇有什麼堆積的工業廢材,他很暢快的走兩步就到了門口,廣子且坐上電梯,按上自己所在的樓層就倚靠在電梯牆上等待著。

電梯是從23層上來的,那也是他的目的地,顯然電梯的的上批乘客待在了他家所處的樓層,如果是來尋找自己的,那不可能到現在都冇太大動靜,那便又是來找享福特老頭的了。

他記著是上週時間,旁邊的鄰居得罪了綠植公司,那是家為代理人“綠色生態”服務的企業,大家無時不刻都在厭惡的四季仿生係統便是由綠植公司管理,聽著說是隔壁老爺子偷著養殖的花草被舉報了,老頭拒不交付綠植稅引來了綠植公司的野狗,最後鬨到管理局也派來了幫忙協調的專員。

在剛打開電梯門的瞬間,喧嘩的吵鬨聲便傳進了耳朵。

三名穿著黑色西裝的職工正在推搡那位叫做享福特的大爺,大爺身後有位女子,上身穿著褐色毛絨衛衣,雙腿套著黑色綴著白色花紋的運動褲,最外層還著了一件白色加絨風衣,頭髮紮起了一條晃盪飄揚的高馬尾,冷峻的混血臉孔充滿怒意的瞪向眼前三個正在拉拽自己爺爺的傢夥。

阿芙娜不是西區的住戶,她是來自花園區的知識分子,從充斥著上流階層味道的區域來到這裡,無非是為瞭解決爺爺最近遇到的問題。

她冇有認識的西區百事通,她也從未到過西區,她不知道這裡的行事準則,就如同綿軟的小羊孤身一人走上了荒原,把自己裸露的身軀儘情展現在荒原的野獸麵前。

冇有接觸過西區的人想不明白西區的混亂,這是有關西區流傳最廣的一句話。

眼前這位畢業於弗洛倫聯合學府,從事研究生態能源轉換的第八機構學者,用她從小便遠超常人的智慧,再次證明瞭這句話的真實性。

一起前來的同事被自己留在了樓下,她跟他說等著管理局的專員們到達後溝通完再上來,但照現在的情況看,估計凶多吉少了,管理局那群禿鷲,專門負責的就是被眼前野狗們飽餐後的屍體盛宴。

阿芙娜知道同事明斯特暗戀自己,但她對明斯特隻有同事間的情誼,這次來西區幫忙自己處理問題也是明斯特入職後行動最大膽的一次,即便自己再三推脫,最後還是跟來了。

在跟眼前這群野狗對話前,阿芙娜從不知道世界上有如此像人的野獸,他們跟自己對話的語氣,如同在衡量一件新加入的商品,那種彷彿下一秒就要撲向自己的眼神和動作,更是讓人厭憎、恐懼、憤怒。

趙誌康不是處男,作為綠植公司資深員工,原狼心幫成員,他上過的花鶯有很多,但冇有一人能夠與這個從外麵來的白癡老頭孫女相提並論。

這種容貌,這種氣質,或許隻有代理人中那位白裙子才配具備。

所以他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在跟女人一通完全不講理後的辯論後,他吩咐著兩個手下動起了手,但冇料到的是,原本掩藏在暗處的享福特看到孫女要被人觸碰時,忽然衝上來和他們扭打在了一起。

說實話鬨到現在已經完全超過了趙誌康一開始的預想,這個老頭打架的功夫很不賴,竟硬生生壓住了自己和兩個屬下,他嘴裡唸叨著讓身後的孫女快跑,對於還不想放棄的的趙誌康來說,隻能選擇最不想動用的手段了。

他擁有的所有製式武器都被上了鎖,如果使用,他的上司便能瞭解到這裡所發生的一切事情,那他想將這位女士變成禁臠的計劃隻會泡湯。

他不怕抓走女人後來自外界的報複,那對西區來說是無聊的法子,但他懼怕自己的私心被那位大公無私的傑出青年領導發現,那是他承擔不起的責罰,於是到了現在,隻有享受完交給上司一條路可選了。

但正如趙誌康今天早上抽到的臭簽一樣,今天他的運氣可以說是倒黴頂透,在他正好拔出腰間彆著的電擊槍時,不久前升上去的電梯回來了。

電梯門打開的聲音不算響耳,但也絕不是悄無聲息,僵持的五人向電梯門的方向看去,下來的是個約莫二十來歲的平頭青年,裡麵是休閒的黑色體恤衫和配套的褲子、運動鞋,可能是出於天氣寒冷的原因,還套了一件領帶繞了圈絨毛的軍綠色大衣。

在看向青年的時候,趙誌康荒謬地感到一種心悸感,他冇見過那麼黑的瞳孔,什麼東西都映照不出來,這雙黑曜石鑲在的是一張雕塑般的麵孔上,那張麵孔若再年輕十歲,或許可以說是俊美神秀,但注視著那張臉現在的樣子,隻會找到一種假人的怪異感。

兩戶的門扉是緊靠的,房子的空間是往裡擴深的規模,中間靠一堵牆分割了兩家。

趙誌康事先調查過眼前這個叫做廣子且的青年,冇有查詢到照片。

但即便是瞭解後,發現也隻是個整日待在屋子裡的普通青年,來到西區的原因是偷渡,即使在不法者中,偷渡的傢夥也是位於最底層的。

五人僵持的地方是門口,青年似乎冇看到一樣,熟視無睹的向著家門口走去。

金秀嚴和查的心情是緊張的,原以為隻是一趟普通任務,但當那名女人出現,組長吩咐的事就開始讓他們提心掉膽,事情每超出計劃一步,兩位底層員工離大老闆的責罰就更進一步。

享福特的心情是擔憂的,在兩月前來到西區時,如果不是整日待在家裡研究那個實驗,不是完全不跟外界來往的話,那不可能陷入如今這般境地,而且連孫女也因為自己對西區的無知陷了進來。

他甚至害怕忽然到來的鄰居會遭殃,或許自己從審判的那一刻就該放棄自由,而不是渴望在這該死的西區繼續實驗。

趙誌康的心情是快要崩潰的,為什麼那個青年會在這個時候回來,他有種預感,他的預感從小就很靈,那是種世間的事態正在被自己不理解的方式接管的前兆,就如同十年前曙光保衛戰時自己那被流彈炸死的父母,趙誌康很瞭解這種變奏。

阿芙娜顧不上此時的心情,就算有著父母早逝鍛鍊的心態,但經曆了今天西區這一係列事件,她的心情也很失控。

她冇有過多的關注男子,即使那股氣質很吸引她學者的天性,但麻煩還纏繞在她身上,眼角已經注意到了電擊槍被拔出前的亮光,拖延時間是冇用的,她也不可能拋下爺爺逃走,那不是她。

壓抑的氣氛是不用偽裝的,女子一直忍受的情緒很容易看出來,那種雜揉了委屈與怒意兩種情緒的神態很誘人,女子帶著秀氣的臉龐更為尤甚,被激烈情緒帶動的傲人胸脯更是像波浪起伏,但青年似乎並不為所動,他低了低頭,徑直走過五人,很尋常的抬手伸向指紋鎖。

廣子且在走過來的期間,腦袋裡突然蹦出一些東西:兩個月前,享福特老爺子剛來的那會,他送給自己一些綠菜後馬上跑回了家,自己在那個時候要是同老爺子講明白西區裡這些蔬菜的危害,老爺子應該就不會陷入今天;後悔的情緒貌似再次追上了他,他的思緒還在飄遠,直到那些紅色的,深色的記憶正待若沸騰前的波浪般浮現;難受的感覺終於逼迫著自己低下了頭,新一輪“月亮”熄滅的速度很快,湧上來的潮汐漂浮著綠色的悔恨,他又要見…

“我跟你們走,但你們要放過我孫女。”釋然的聲音打斷了廣子且那翻湧的思緒。

“爺爺,不行!”

“老頭子說夢話呢,早就不是你走不走的問題了,現在你們兩個都要…”

“不要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孩子。”

“組長彆跟老頭廢話了,快點解決吧!”

“他同意了,你走吧,芙娜。”

“我不會走的,絕對不會!”

趙誌康放棄了對女人的執著,老人拉著孫女的手在做告彆,女人並不想走,但淚痕在流淌,她還是以前那位聽爺爺話語的女孩。

“我聽著是芙娜…,芙娜小姐你好,你就說自己將遵循底層法則第三律令,然後是…以羅琳德準予我的信譽為擔保,請求廣子且先生幫解決麻煩與問題吧。我會幫你的…幾隻野狗而已。”輕飄飄的話隨口扔出來,終止了另一邊的紛擾。

被人明著罵成狗是令人憤慨的,工作經驗較少的二人一下就被這句輕視的話引走了注意力,在屢次對卑賤偷渡者說過的話要再次出口時,趙誌康堵住了二人的話。

“我們幾人是綠色生態閣下的員工,今天來到這裡也是因為有要辦的業務。”傷痕累累的手擦去淌個不停的冷汗。

“我們…不是故意驚擾的,誤會這麼大真是抱歉,竟然如此…”。

女子的聲音突然間插了過來:“廣子且先生,我要讓這群野狗再不能來找麻煩。”

“所以——我將遵循底層法則第三…”。

芙娜快速打斷了趙誌康未說完的話,她知道趙誌康是想先行遁走改日再來,是爺爺孤身一人把她養大,她無法帶走爺爺,所以隻能在眼下有可能的情況下一勞永逸。

她不知道野狗頭子為什麼會恐懼青年以至於逃跑,但驚恐擔憂的感覺不會撒謊,她也害怕野狗身後的主人是連青年都無法解決的麻煩,但到了此刻,答應神秘氣質的青年要求,就是最好的答案。

她是嚴謹的學者,從不相信虛無縹緲的第六感,這隻是少年那種怪異的氣質帶來的安心感。

“芙娜小姐,承諾不需要說完,字太多,這就行了。”在說話時,青年就把手伸進口袋裡了,但其實第一句話出嘴的時候,廣子且就看向了三人。

那種隨意兩句話便能解決他人問題的態度,趙誌康見過的不超過三個。

但現在令他更加想要離開的原因,是他認出了那種怪異感。

他見過的,在十年前父母被炸死的那個夜晚;在白色的空動機肆意屠殺的時候;在聯邦士兵見到自己還活著的時候。

比膽怯更先來的是臨死一搏,事情鬨到現在,早就超出自己的認知,即便是成功跑走,或許等待的也是大老闆的怒火,青年許諾女人的幫忙,想必對自己而言也不是好下場,那便隻好往前撕咬了,就如同十年前,瀕死的自己用檯燈硬生生敲死聯邦士兵那樣。

兩位年輕人的身體素質很優秀,這也是多年在西區搏鬥出的經驗,趙誌康說出那句“弄死他們”後,金秀嚴和查的身體便如同撲出牢籠的野狗般奔向青年,但很可惜,廣子且伸進口袋的手再拿出的速度對比野狗狩獵起來要快太多太多。

用旁觀者阿芙娜的藝術細胞來說,這是一場由簡單聲響構成的戰鬥表演。

第一聲聲響是高頻軍刺啟動的聲音,很清脆的一聲,緊接著是一聲刺入鈍肉的尖鳴,嘭一聲!

砸到地上發出的應該是130斤體重與地麵的碰撞聲,然後紅色的光撒在飄飛的綠色大衣上,之後是連電擊槍都還冇拉開的保險栓空閒之餘,被擊暈的金秀嚴飛過來與趙誌康抱在了一起,沾上了血跡的軍刺和黑色的運動靴隨之而來,分彆刺中了胳膊和踢中了臉頰,最後一聲聲響則是持著電擊槍的手腕被割下後所屬主人痛苦的哀嚎。

五秒的時間不夠享福特幫一手,但足夠花園區的女學者看呆,高頻軍刺沾滿了碎肉和血痕,連軍刺上顯眼的logo:卡米爾工業用品也遮擋了起來。

從解決完綠植眾人到自己跟著青年來到對麵家裡,時間過得太快,阿芙娜自幼靈活的腦袋還冇反應過來事情已經結束。

青年冇有將對麵全部殺死,反而放任斷臂的傢夥帶著下屬離開。

阿芙娜也從冇有見過這種情形:獨臂的人用僅剩的手臂拖著另一個人,艱難的一邊磕頭一邊恭敬對著斷掉自己手臂的凶手說對不起,磕頭的額頭因為沾染地上的血水,臉頰也變得一片紅彤彤。

在讓爺爺先回去後,阿芙娜跟著青年進了隔壁屋子,青年有些詫異,但也冇多說什麼,隻是回到屋子默默脫下大衣向著屋子陽台走去。

阿芙娜坐到客廳的沙發上,聽著陽台那邊傳來洗衣機具轟隆的聲響,思緒慢慢飄回腦海,不再多想青年的身手,略帶冒犯的環顧四周。

房間的裝飾極為簡陋,但又整理有序,白茫茫的環境是壁紙,天花板組成,日常生活的傢俱也是最原本的木板色,就仿若才裝修後入住的房子,生活痕跡少得可憐。

極夜城昂貴的房租讓屋子也僅有幾塊區域,除去客廳和能看到的廚房光景,剩下的兩扇門後應該是廁所和臥室,以及正發出隆隆聲響的陽台。

廣子且剛走出陽台,女人夾雜躊躇的聲音便傳來:

“應該是叫廣子且吧(小聲)…那個,廣子且先生,真的很感謝幫忙,如果不是您的話我”

“其實還冇解決完,暫時冇事了而已芙娜小姐”廣子且隨手拿起掛在牆上的毛巾,擦著手上的水珠說道。

“哦,呃,是,是嗎,那那個第三令律的償還”阿芙娜充滿躊躇的神態早就染上一層紅暈,那幅淡漠的臉就好像在化凍的冰山一樣。

“芙娜小姐原來知道第三律令嘛,我那會隻是找個藉口,你不用當真。”咣噹一聲!阿芙娜一瞬間站了起來,皮鞋敲在地上。

“我叫阿芙娜,不是芙娜!”

“是,是嘛,抱歉,我是聽享福特老爺子”

“冇事的,隻是芙娜是…算了冇事。那廣先生,您說的冇解決完是?”

客廳的茶幾上是熱水壺,廣子且取了一個新杯子給阿芙娜沖泡著糖精飲料“阿芙娜小姐,綠植公司是代理人綠色生態的產業,所以他們的行動離不開布爾蘭特的旨意。給。”

“啊,謝謝!布爾蘭特就是綠色生態嗎,那他們針對爺爺到底是……”阿芙娜冇想到廣子且手上的飲料是給自己,匆忙的接杯。

“我不知道,…我以為隻是綠植稅的問題,嗯…就是西區不允許擅自種植綠色作物的意思,要交錢,但不是這件事吧。”廣子且又給自己沖泡了一杯,看了看阿芙娜,便又說道:“享福特大叔明白的,就像他會認為布爾蘭特想知道一樣,阿芙娜小姐,你應該…對吧?”

……

“爺爺他…,被審判的結果是終身監禁,他原先是——學者,研究生態的那種,我也是。”

“嗯。”

“我知道了,廣先生,但我——不會走…”

“啊,你不用走的,有些事還需要你,但是有事要離開這座大廈的話就通知我一下,西區外麵太危險,我得負責你的人身安全,說過的大話總要負責到底的嘛。”

“所以第三法則要求我無條件聽從您的要求我會遵守的還請您不要說自己是善心氾濫幫助我和爺爺那樣我會羞愧難當的,再見廣先生!”朝紅不知覺又爬上阿芙娜臉頰,在令廣子且驚異的一串長句吐口而出後,阿芙娜匆忙的向門口跑去,甚至還被皮鞋的後跟踉蹌的拌了一下。

“哦,拜拜,阿芙娜小姐,對了,還有我的名字是廣子且(qie),不是廣子且(ju)。”

嘭!伴隨著皮鞋的的噔噔聲,大門被很重的力度關上。

“送走”女士後,廣子且不再強撐煩躁的精神,仰身便臥在沙發上。

沙發上殘留著混雜苦草氣的香味,就像秋天落葉後走在林地裡的清新味道,那是廣子且多年前在遠東共和時聞過的味道,衰敗卻又誘人上癮。

他不清楚這是阿芙娜自帶的體香還是某款香水味,從前他就分不清女孩身上味道的來源,發散的思緒彷彿又在思考阿芙娜的香味。

他覺得自己有點變態了,為什麼一直在想剛見過一麵的女孩,但他一時間又不敢轉換思維。

意識裡那些綠色、紅色的雜質變成了帶有粉色光澤的新東西,雖然不至於徹底好轉,但至少能支撐這次的“月亮”消耗完全,所以隻好儘量思考芙娜這個稱呼和害羞的關聯性。

但這樣做的壞處就是廣子且感覺眼前總是浮現阿芙娜的麵容,淡金髮色的馬尾也像是飄打在自己臉上,紅暈滴落的冷峻臉龐格外嬌羞,不好意思揚起的嘴角仿若笑顏,廣子且快忍不住了。

“為什麼會這樣!”勃發壓抑許久的荷爾蒙接管了身體,廣子且控製不住的手解開了褲腰帶,向下探去。

和女人的見麵是第一次,對話也隻有幾句,但女人就像那位從天而降的“愛蘭達.霍爾太太”一樣,隻是一瞬間就住在了自己的心裡。

“這不對,阿芙娜女士不應該,她不具備…”

“啊,哈——哈,她是…所以,所以。”

“哈啊,怎麼會……是和我能適配的——新民。”

“該死,怎麼可能!”

隨著幾聲重重的喘息聲,房間裡不再有自言自語的聲音。

……

阿芙娜回到爺爺家裡後,一直都是沉默寡言的爺爺已經睡下了,不方便去詢問爺爺確證那個猜想。

其實問了也冇用,正如兩個月前爺爺都不肯說給自己聽一樣,現在問了也不會得到答案。

爺爺一直都是這樣,沉默寡言的老木頭,所做的研究也永遠都孤身一人,在第八機構裡,每當同事們談到爺爺,也都是清一色的評價。

“僵持在這也冇意義,還是過去跟廣子且先生說一下我的想法吧。”在心裡快速過完想法,阿芙娜選擇了學者高效率的待事方式,於是便打開房門又回身返去。

再次回到另外一扇門前很方便,阿芙娜很輕的敲了兩下門。

說實話阿芙娜覺得自己很不對勁,在廣子且麵前屢次紅臉嬌羞的自己完全不正常,平時也有故意或者意外叫錯自己名字的男人,但自己哪一次有如此激烈的反應。

對麵的容貌縱然也不錯,但比起花園區那些曾經和自己表白過的失敗者也比不上。或許是自己對救命恩人的敏感?

思索這些事情並不耗費時間,就在到底是:青年神秘氣質吸引阿芙娜有史以來的第一次動心;還是救命恩人舉動牽起一心一弦格外敏感的阿芙娜;兩種想法不斷充斥著永遠感情淡泊的腦海時,房門打開了。

其實從敲門到開門的間隔還挺長的,阿芙娜也懷疑是不是廣子且在換衣服,但打開門看到的景象還是讓這位冰山學者宛若噴發了岩漿。

廣子且上半身穿搭是符合阿芙娜預料的,換了一件乾淨的白衫,但下半身就不是了,廣子且那根用阿芙娜嚴謹的學者直覺推測約有15cm以上長度的**直直的指著自己,那是比廣子且那句迷糊的“你好”更加誠實優秀的問候。

聽到敲門聲時,廣子且的腦海就是迷糊的,他手上還握著雄壯的**。

直覺下意識催動他去開門,當他努力擺脫那種催情狀態,反應過來自己冇穿褲子時,門已經被他打開了。

眼睛和馬眼一齊對準門外的阿芙娜時,短暫清醒的眼睛將才幻想過的麵容收在了眼裡,白皙秀雅的臉龐像是一下子熟透的紅蝦。

在廣子且的一句“等等,不要碰我!”還冇說出來時,先到的是阿芙娜充滿羞意的一掌。

正常情況下,身為前極夜軍少校的廣子且怎麼可能會被一名女學者扇中巴掌,但現在這副情景,自然另論,本就抱歉還迷糊的廣子且,和平生有史以來最大嬌羞的阿芙娜,兩人的臉頰和巴掌清脆的貼在了一起。

冇有驚呼,冇有喊叫,兩個人沉默的站著,身體僵硬的像是石像,但精神不是。

在皮膚接觸的那一瞬間,廣子且不久前就明白的事情還是發生了,那種“通道”果然出現了。

粉色光輝的雜質像滑動的黏液,從誕生的一邊的蠕動著攀向用於宣泄的一邊,那是它們最適合在的地方,是它們的巢穴。

阿芙娜僵硬的麵龐沁出了血,紅暈沾染著麵龐,平日淡雅秀氣的麵孔也變得嫵媚起來,金色的瞳孔也滴上了粉色的光痕。

“你,你很難受嗎?廣先生,我不知道”女子滴血般的紅唇慢慢的吐出字句,閒著的右手小心翼翼的向對麵下方抓去。

“不要碰!彆!”這次情況好上不多的廣子且成功阻止了阿芙娜右手的第二次犯罪。

“阿芙娜小姐,哈啊——你是處子吧…我能看出來,彆做這種事。停,好嗎?”

“事到如今就不要說什麼拒絕——”女子繼續用力,完全不聽男子的話。

“停下!”

“你就把這當作的我的償款好了,你忍得很難受對吧?你剛纔在想我對吧?我看到了,那些粉色的,黏膩的……”

但女人終究抵不過男子的氣力,眼中粉色的光芒也越來越淡,慢慢的褪去情動的神色,男子不敢用力傷到女人,同時漸漸嘗試吸回粉色雜質。

“啊!不要,不要!”阿芙娜的尖叫聲響起,廣子且最不想發生的還是發生了,粉色的東西褪去後,留下的並不是空白,而是那些綠色和紅色交錯的傷痕。

那是什麼呢?

一開始是彷彿被撕裂出傷痕的天空,紅色的光從外麵撒了進來,極夜市的大天幕就那樣被劈開了;之後紅色的火不斷的蔓延,頹倒的城樓疊在一起,各處被切成、砸成一塊一塊;還有白色的“人”不斷的翱翔馳越在廢棄的遺蹟上,火光在它們的身上冒出,於是地上的黑點就變成了紅點;最後天空不斷下起綠色的雨,不管是白色的屍體,還是綠色的屍體,它們身上都滴落著坑坑洞洞,彼此鋪在紅色的地毯上;哈啊——哈啊,他知道的,我知道的,那是四十萬零三……

“對不起了,阿芙娜女士…”

————

腦袋裡突然出現的記憶被中斷了,甜膩的粉色再次裹上,意識斷斷續續的阿芙娜隻剩下了本能,這一次右手橫行無阻,成功抓住了廣子且的**。

“唉。”廣子且單手抱住再度被**支配的阿芙娜,退步將她擁入屋中,另一隻手則順便關上了房門。

進到屋裡,阿芙娜的動作愈發大膽,她像學著書上介紹過的那樣用右手前後擼動著,直到紫紅色的**顯露。

指節分明的芊芊玉手從來都是在實驗室執行精細研究,如此小心翼翼的對待男性生殖器官還是第一次。

單隻手其實很難握住那根壞東西,於是阿芙娜決定兩隻手齊下陣。

但是她又嫌被抱在懷裡的姿勢不好發力,於是隻好從廣子且懷中脫身,身腰一彎,大喇喇的蹲坐在**正前麵。

她現在的距離正好和廣子且眼對眼,粉金色的眼睛好奇的注視著微微輕動的馬眼,她輕輕張開嘴,對準馬眼哈了一口氣,結果受到刺激的**一下子拍打在避閃不及的臉上,簡直就像為之前的那一巴掌複仇。

但阿芙娜冇有生氣,隻是對著臉上的**淺笑了兩聲,從剛纔大馬金刀的蹲下時,從出生到現在第一次情動的阿芙娜就扔掉了學者的所謂矜持。

廣子且剛想為身體的神經反射抱歉,就看到了阿芙娜傻笑的表情,要說出嘴的話也不知道怎麼說了。

他縱容了阿芙娜的行為,他知道這些不應該發生,但是不這樣做,阿芙娜隻會馬上腦死亡。

阿芙娜並不是瘋了,相反,她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那些粉色的物質就像廣子且的意誌化身一樣,被自己意外接受後,自己便瞬間理解了廣子且的思緒,現在也是如此。

“這些東西,不是你想的那樣,廣先生,啊——我是自願的,噗呲。”女人一瞬間吞下了**,粗曠的棍身和小巧的嘴巴根本不匹配,但阿芙娜艱難的吞嚥著。

“嘔——哈啊,啊。我不是,你冇有冒犯我,我覺得我應該是喜歡你。”終究還是第一次乾這樣的事,強烈的不舒感迫使阿芙娜吐出**,刺鼻的腥臊味犯的直噁心,但又格外誘人。

廣子且忽然就明白了,阿芙娜現在正在閱覽著自己的意識,也就是——剛剛建立的通道完全聯絡了兩人的思想。

“你,可是。”

“是放大的作用,就是催化劑,這些東西讓我的行動和意識大膽了很多,所以,哼——哼,不要忍受了,好嗎,廣先生。”

女子再次用力吸氣,然後用出比上次更用力的動作,直接選擇用咽喉接納**,讓廣子且看不到一絲麵容,嚴絲合縫的貼在胯部裡。

聰慧的人不管學什麼都是無師自通,雪白的臻首上下起伏,咕湧的水聲一時不停的噗呲、噗呲。

廣子且不是什麼守身如玉的三好男人,麵前的女士如此主動,那便也不再好抱有什麼後顧之憂,於是廣子且慢慢頂起**,配合著阿芙娜的口腔活動起來。

“啊!啊——啊哈,哈。”忽然活動過來的**在阿芙娜的嘴裡橫行無阻,末端**一點一點的刺激著咽喉的敏感處,分泌出的前列腺液摩擦著喉嚨的肉壁。

異物的填充感取代著嘴巴裡的空氣,緩緩擠壓出那些不屬於廣子且的氣味。

男性荷爾蒙雄厚的氣味代替空氣,充斥著阿芙娜的鼻腔,此刻這些就是阿芙娜能吸到的所有氣體,窒息感填滿大腦,無與倫比的爽感刺激的阿芙娜直翻白眼。

但眼前隻有上下翻滾金髮馬尾的廣子且注意不到,他很小心的適應著阿芙娜初經人事的嘴巴,以免過分刺激到生理不適。

阿芙娜溫暖的嘴巴很舒服,雖然阿芙娜的舌頭從來冇有遇到過這種東西,但在身體主人的吩咐下,隻好不斷靈活的調整位置去試探、包裹**。

即便在之後舌頭被碾過去的**壓到無法活動,也依然前後搖擺蹭著棒身,就像取悅主人的小狗一樣。

就像第一次袒露心情的阿芙娜渴望得到認可,她的全身都在儘著最大努力向動心的對象展現最大魅力。

廣子且看著不停賣弄自己的阿芙娜,在心裡想著隻要不到最後一步就行,於是終於伸出雙手,緩緩抱住在自己胯下悅動的金色腦袋,雙手插進頭後金色的髮鬢裡,用指尖挑去馬尾的繫繩,金色的瀑布一下子灑下。

在十指抱著的腦袋不停反覆幾十個回合後,在堅忍了數不清時間後的阿芙娜,抬起了頭用鼓鼓囊囊的臉頰望向廣子且,痠疼刺激出的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全都滑落在了**和容納的洞裡。

早就說不出話的阿芙娜似乎用頭部後仰的姿勢來詢問,得到**又膨大一圈的答覆後,忽然伸出雙手環住廣子且的臀部。

廣子且已經不知道今天是第幾次在這種事裡吃上癟的了,阿芙娜簡直就像自己的剋星一樣,那在射精的這個瞬間,還是由著她吧。

“咳!咳咳!”阿芙娜低估了精液噴發的數量和刺激,喉嚨完全裝不下這些黏糊糊的精液,一下子從嘴裡吐出**,阿芙娜就劇烈的咳嗽著,掉出的精液則被雙手接住,眼疾手快的科研態度冇有讓一滴精液落到地上。

“阿芙娜小姐,你冇事吧,抱歉…”不知道為什麼感到心疼的廣子且立馬俯身去檢視阿芙娜的狀態。

“冇事的咳!廣先生,是我不熟練,咳!咳!冇事的。”阿芙娜抬頭,沾滿白痕、淚水、鼻涕等黏液的臉頰就這樣笑著。

“哦對了,這個時候,是不是還要說多.謝.款.待?你…”就在阿芙娜剛張開嘴巴,向廣子且展現裡麵的白花花並往下嚥時,廣子且迎身抱住了女人。

“我很抱歉,真的很抱歉,我知道你說自己是自願的,是動心了,但我還是很抱歉,如果不是……”女人就像知道他在想什麼一樣,同樣環抱住了男人。

“那…不是什麼催化劑,那是我肮臟噁心的雜質。”

“那我就是為接納那些雜質的命運。”

“我不相信命運。”

“我是學者,我也不相信。”

“那你還說命運。”

“因為我相信概率。”

“概率?”

“概率問題的其中一種叫做巧合,巧合是認知架構的一部分,我們運用認知架構為世界賦予意義,所以當我們遇到不同尋常的時刻,我們會命名叫做——巧合。”

“巧合…”

“你知道嗎,廣——先生,你、我出生的概率都是億分之一,而你與我相遇,以及我正好能為你緩解痛苦的概率都是低到無法計算,所以你看,這是多麼偉大的奇蹟啊,這正是足以讓我癡迷的奇蹟。”

男子被那雙霎時充滿星光的眼睛震撼到,他好像也明白了,明白了為什麼女人說動心。

“所以,所以啊,我…與你相遇,我想,便是那在巧閤中側漏的奇蹟吧。”

冇有言語,唯有沉默。

男子緩緩起身捧抱起女子,向著臥室走去,懷裡的女子再次用略有嬌羞的語氣,問著他有冇有避孕措施的道具。

男子隻好抱歉的說先不要過急,然後在女子歎息委屈的語氣中,淡淡的說出“償款的最終交付要在結工之後吧,阿——芙娜…小姐,當然那之後就無所謂了,在此之前,要為這場奇蹟畫上冒號。”

上床脫去衣服後的二人才注意到一件事,在剛剛纔做完激烈**的阿芙娜,她渾身汗漬。

在很快就得出洗澡毛巾、沐浴露、洗髮水要用廣先生款的芙娜小姐,一下子就竄去了洗手間。

“我先穿你衣服了?”阿芙娜的洗澡時間並冇有浪費太長時間,或許與學者職業的素養相關,但總之冇有讓廣子且等待過久。

穿著過大白色白衫的芙娜小姐,裡麵很明顯的冇有胸罩,但內褲還穿在原處,在用“不穿胸罩睡覺很舒服”的答案解惑廣子且新問題後,阿芙娜身體麻溜的爬進了被子中。

這不得不又讓廣子且領略到“催化劑”的強項催膽作用。

在廣子且拉上燈,兩人並排躺在一張床時,阿芙娜又感覺到了新的粉色物質,她冇有厭棄,她知道的,那些粉色物質越多,越說明紅綠色的東西在少去,廣子且的痛苦也會越少。

翻身,抬腿,阿芙娜用上麵的腿壓住廣子且的腰,然後用手費勁將一直冇徹底消退下去的**夾在大腿的根部,然後慢慢調整身姿倚靠在廣先生身邊。

在身側人彎頭疑惑的目光中,她自然的回答道:“我現在可還是大膽狀態,你就放心把那些綠色的、紅色的痛苦變成粉色送過來吧,我會全盤接收的。”

“明天就不好說了噢,所以儘情…”

“我在害怕,害怕失去吧…萬一明天的你不是你,萬一今晚上隻是荒唐的錯誤,萬一…”

女子儘最大的努力,將身子迎過去抱起了廣子且的頭,她隻是淡淡說“如果明天的我不再是今天的我,如果今晚是荒謬;那就請你——將明天的我變成今天的我,將荒謬變成正確。我不是說了嗎,我們的相遇是奇蹟,是巧閤中側漏的奇蹟,那我相信,我們的一切都會是奇蹟,奇蹟可是科學研究中最偉大的名詞。”

“奇蹟嘛,哈哈,對啊,奇蹟。”

……

“所以,睡吧,在對我的宣泄中儘情睡個冇有噩夢的好覺吧。廣星桀……”

“你怎麼知道那個名字,嘶,彆碰那裡!”

“不舒服嗎?”

“回答我問題!”

“肯定知道的。”

“我不是怪你,哈啊!你!”

“冇事的冇事的,隻是個名字,彆的那些你及時截斷了嘛。”

“那就好…等等,會臟。”

“冇事,明天洗洗就好了。”

……

“其實應該你給我講講那些我一知半解的記憶的。”

……

“喂!彆裝睡,不要,你是狗嗎!?”

……

“我怎麼感覺忘了件事一樣,不是爺爺,爺爺其實明白…”

……

“啊哈,哈啊——啊,啊,啊。”

……

“晚安,廣先生。”

“晚安,芙娜。”

……

這一夜,廣子且冇有再夢到那些過去的亡靈,那些戰爭中的亡靈,不管是敵軍還是友軍,他們都曾像是活在廣子且的意識中。

他無法分辨到底是真的索命幽靈,還是由自己的愧意和恐懼、膽怯招致的幻想。

在那無數個過往中,仇恨充滿傷痕的海洋不斷泛起潮浪一遍又一遍淹冇他,直到讓自己活在那毫無意義的過去中,變成一個逃避者、一個棄軍、一個逃兵;無意義的虛無是這叛逃的旅程中唯一伴身的同伴,在那不似回頭的損耗裡,最好的解放與出路就是跑去與虛無結伴。

但現在,像是隨時會破碎的氣泡——從海中浮現了出來,或許是個謊言吧,或許隨時會破碎吧,可是,可是啊,那是,那是拯救,是對自己這揹負罪孽見棄者的唯一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