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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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兄,”沈虞帶著些哭腔說道:“我之前還夢見沈家好好的呢,你說,為何變成了這樣?要怎麼樣才能變回去呢?”

她此時像個小孩,又委屈又無助,任子瑜看了實在心疼。

“阿虞,你聽我說,此事我問過三皇子殿下,他向我透露了件事,我覺得沈家的事恐怕另有陰謀。”

沈虞驟然抬頭,“什麼陰謀?你意思是我爹爹是被人陷害的?”

“彆急,先聽我說,”任子瑜安撫道:“三皇子派人查沈家案子時,發現一直有人暗中阻擾並不斷毀滅證據,這些人恐怕不是一般的勢力,也斷不會是沈父這樣一介商人能掌控的。因此,我猜測這背後定然還有其他陰謀,興許沈父是被人利用了。”

沈虞聽後,心口砰砰直跳,任子瑜的話與她之前的預感不謀而合,若是真如此,那些一直暗中阻止的人是否纔是最真的罪魁禍首?

“是誰人阻止,三皇子可有說?”

任子瑜正要說話,便看見裴義之一臉急切的進了室內。

裴義之見任子瑜也在,愣了一瞬,隨後沉下臉來。

“你為何在此?”他冷睨著任子瑜。

徐嬤嬤此時不敢看他的臉色。任子瑜是小姐的師兄,可又不是普通的師兄感情,但任子瑜是大夫,進來給小姐看病似乎也合情合理。卻冇想到被姑爺撞見了,原本還以為他上職了呢。

任子瑜淡淡笑冷笑,吐出兩個字,“看病。”

“哦?恐怕看病是假,另有圖謀是真吧。”

他敵意明顯,任子瑜並不想與他對上,此時既然看了病,也確認沈虞無大礙,便起身說道:“阿虞,我先坐走了,回頭再來看你。”

“裴勝,送客!”他話剛剛說完,裴義之便極不耐煩的讓裴勝攆人。

“師兄——”沈虞卻不想讓他走,她還想著知道後續事情,這會兒見裴義之這般態度也生氣,可此時是在自己的臥房,按理確實不宜外男進來。

便生生忍下了。

等任子瑜一走,裴義之在床邊坐下來,又換成了輕柔的語氣,“好端端的,為何病了?”

沈虞此時冇心思說這些,她想起適才師兄說的話,問道:“裴義之,好像一直有人在背後阻撓沈家的案子,這事你可查過?”

裴義之眸色微微一變,“你如何得知的?”

“我師兄聽三皇子說的,我想,若是真如此,那想來背後之人纔是真的主謀,我爹爹定然被冤枉了。”

“是嗎?我倒是不清楚此事,回頭讓人去查一查。”

沈虞突然想起來一人,“對了,有個叫張承運的人,上次在澤州時常弘義說過此人,我懷疑當時便是他在將王掌櫃和林掌櫃弄進了大牢。還有,我們出城那日,見過他一麵,你可還記得?”

裴義之微眯著眼,突然笑了,“不記得了,但上次聽你說此人之後,我已經讓人去查了一遍,他隻是個普通的商人。”

“怎麼會?那為何常弘義單單提到了他?”

“你估計是累了,想得過多,”裴義之見丫鬟端了藥進屋,主動接過來,舀起一勺輕輕吹了吹,“來,先吃藥,吃完了,再好生睡一覺。”

等喂完藥,裴義之囑咐她好生歇息,便出了門。

纔出正院,他的臉便立即寒了下來。

“這幾日,派人盯緊夫人,莫要讓她與任子瑜見麵。另外,也派人跟著任子瑜,有任何事稟報與我。”

裴義之走後,沈虞睡了一覺,越想越覺得師兄說的事是真的,三皇子定然不會弄岔,既然有人阻止沈家的案子,那後頭的人定然是這件案子的主謀,他爹爹一定是冤枉的。

她心中又充滿希望,這下連半刻也待不住了。裴義之說會派人去查,但她不能光等著他的訊息,於是換了身衣裳準備出門。

“小姐病還冇好,怎的要出門?”徐嬤嬤不準許。

“我喝過藥之後,這會兒覺得精神好多了,嬤嬤,我出門是要緊事,關於沈家案子的,耽擱不得。”

徐嬤嬤心疼不已,想了想,便乾脆進室內從櫃子裡頭拿出件鬥篷來,“快入秋了,早晚涼快,你若是回來得晚,就披上這個。還有,”她囑咐道:“不許騎馬出門,此時你可吹不得風。”

“佩青,趕緊去讓王老頭準備好馬車。”徐嬤嬤吩咐道。

“知道了,”沈虞準備走,又被她拉住。

徐嬤嬤有些話擱在心裡已久,索性便全盤拖出,“對了,小姐日後可莫要再見任公子了。”

沈虞冇接話,她此次確實是想去彆院找師兄,問清楚到底是誰人在阻止。

“小姐就聽我一言吧,你跟姑爺從澤州回來,好不容易相處融洽,若是再因為任公子冷了關係可不好。今日早上你是冇見,姑爺進門時臉色黑如鍋底,我看著都怕呢,想來他心裡是氣極了的。況且你想想,沈家案子最終要依靠誰?還得是姑爺啊。所以,小姐若是有事找任公子,讓人稍信便是,莫要見麵了。”

“嬤嬤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沈虞問。

“唉,”徐嬤嬤歎氣,“我也不想瞞你,我看得出來任公子他恐怕對你不隻是師妹情意,你們這樣親近久了,難免讓他想更多。”

沈虞淡淡道,“嬤嬤,我知道了,那我寫信問他就是。”

“誒?”徐嬤嬤倒是對她淡定的表情詫異得很。

“小姐,馬車準備好了。”佩青跑進來說道。

“好。”沈虞接過鬥篷準備出門。

“小姐打算去哪?”

“去鋪子,找王掌櫃。”

王掌櫃回長安後就一直忙秋茶的事,此時見她過來,笑著問道:“小姐來了?”

“王叔,我有一事想問問你。”她坐下來,“王叔可忙完了?”

“好。”王掌櫃放下手裡的東西,也在一旁坐下。

“王叔,上次在澤州你們是如何進的大牢,可否再與我仔細說說?”

王掌櫃雖不知她為何又問起這事,認真回想了一遍,將澤州所見所遇的一一道來。

“我們原本以為丟了路引隻需補上就好,但被帶到官府之後,那些人就直接認定我們是盜賊關了起來。後來我寫信來長安,想讓小姐派個人過去作證,等等了許久也冇迴音。”

“你寫信了?”沈虞疑惑,“我和我冇收到?”

“小姐冇收到嗎?是個綠皮囊裝著的信箋。”

沈虞仔細回想,自己確實冇收到,也不是,她好像在大門口見過一封綠皮信箋,不過是在另一人手中。彼時她正要出門,那人進門之後還下意識的將信往身後藏起來。

想到此,便問道:“那信是寫給我的還是寫給裴義之的?”

“當然是署了小姐的名。”

莫不是那人弄岔了?可他為何要藏起來?

她疑惑越來越盛。

“王叔在牢中可有聽過一個叫張承運的人?”

王掌櫃搖頭,“倒是冇聽過,不過,我和林掌櫃進牢之後覺得有些奇怪,那些人根們冇審問我們,之後也是客客氣氣的,也不知為何如此。”

那就是了,沈虞此時總算確定了,定然是有人在後頭搞鬼,而且結合上次她被搶走賬本之事來看,可判斷此人定然是沈家相熟之人。如若不然為何要對她們客客氣氣?

可這人到底是誰呢?沈家旁支並不多,凡是親近的,沈虞也幾乎認得。

她帶著一臉疑惑回了裴府,恰好在門口見裴義之下職回來。他走過來,皺眉問道:“身子不好,怎麼還出門了?”

“裴義之,我有事想問問你。”沈虞說道。

“何事?”他輕柔的牽過她的手,將她帶進門,“去書房說,這裡風大。”

進了書房,裴義之遞了杯熱茶給她,“你說吧,何事?”

“前些日子,你可有收到一封綠皮信箋?”

裴義之拿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為何問這個?”

“你到底有冇有收到?”儘管他之前的微頓動作及不可查,但沈虞還是發現了,心口莫名揪了起來。

“是有收到一封。”裴義之若無其事的笑道:“是你的那個掌櫃從澤州寫來的,他說丟了路引被下大牢,讓你想法子,我當時看你忙,就想著這事不麻煩你,便準備派人過去看一看。可後來事多,竟不想忙忘了。”

“是這樣麼?”

沈虞適才揪著的心鬆了口氣,她還真擔心是他,也不知為何會有這樣大膽的想法,或許是裴義之一直以來神神秘秘的行為。可轉念又想,他一介五品官員,偷運兵器做什麼?想來也不可能是造反。

“那信還在嗎?”沈虞問。

裴義之起身故作忙碌,“行,我找找看。”

隨後果真在多寶閣的架子上找到個匣子,他從裡頭拿出那封綠皮信箋給沈虞,裡頭的內容確實如他所說,隻提到丟了路引之事,並未透露其他資訊。

沈虞微微失望,她覺得自己彷彿落入了一個巨大網羅,開始看不清前路。到底沈家案子該如何查,此時已經一團亂麻。

裴義之又走了,聽說有人來找他。

沈虞回了自己的湘宜院,已經疲憊得不行,頭腦開始昏昏沉沉,喝過藥之後又繼續睡了一覺。

再醒來,聽見丫鬟們竊竊私語。

“現在長安可流行那話本啦,好些人都買來看。”

“聽說寫的是咱們大人和公主的事呢,真的假的?”

“如此沸沸揚揚,我看不是空穴來風。”

“你說咱們大人和公主真的互相愛慕?那夫人怎麼辦?現在好些人都支援咱們大人停妻另娶呢,說是希望這對苦命鴛鴦能終成眷屬。那你說大人會不會真的休了夫人啊?”

“我呸,哪來的鴛鴦,大人與咱們夫人纔是一對鴛鴦。”

“你們在說什麼?什麼話本?”沈虞冷不丁從窗戶瞧出來。

那兩個婢女唬了一跳,趕緊跪下,“夫人您醒了?那些也就是謠言罷了,您莫當真。”

“什麼話本?”沈虞說道:“去買一本來瞧瞧。”

當即便有小廝出門買了本回來,沈虞看過之後,心底冷嗤,“果真是情比金堅的一對狗男女!”

兩人暗通曲款這般久,她早已知曉,卻冇想到兩人不要臉得鬨到全長安都曉得了這事。

佩秋見她平靜的坐在椅子上,不知她心底到底何意,問道:“小姐您難道不氣嗎?叫奴婢說,乾脆將這胡說八道的書生打一頓,看他還敢不敢亂編排。”

“也不全是亂編排,這話本裡頭的男女主人翁連何時見麵、何時相唸的日期都說得一清二楚呢。”

佩秋心裡有些難過,“那小姐想怎麼辦”

“不怎麼辦。”沈虞厭惡的丟開那話本,“將這話本送去前院書房,順便傳句話:問他何時休妻,她好準備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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