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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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虞震驚的看著他滿身是血的身子緩緩倒在地上。
我隻要你!
沈虞見裴義之倒在血泊中,慌了神,還是裴勝提醒,她趕緊讓人騰出屋子來安頓裴義之,又讓人去庫裡取了最好的療傷藥材來給太醫。這般忙活了許久之後,她精疲力儘的坐在廊下。
“小姐?”佩秋坐過去。
“他怎麼樣了?”
適纔在屋子裡,她看著太醫將他身上的劍拔出,又流了一地的血。他臉色蒼白,額頭佈滿細汗,原本已經昏迷,可拔劍的時候,還是疼得喊出了聲。
這已經是她回長安
過了幾日,沈虞聽說昭的國段將軍來了,段將軍,名段景明,是段峙的父親。令她詫異的是,昭國雖與軒國相鄰,但離南海卻是相隔十萬八千裡,冇想到,這人來得這般快。
段景明來了之後匆匆去見了裴義之,也不知兩人在屋子裡談了些什麼,段景明出來後又匆匆離開了。
不過,不用想也知道段景明定然是為了段峙的事,如此一來,想必段峙應該是無大礙的,畢竟段將軍親自來求,裴義之怎麼說也得給些薄麵。
果然,次日,沈虞正在看賬本時,聽丫鬟說段峙來找她了,正在花廳等候著。
沈虞愣了一瞬,竟然有些不習慣起來。若是按照以往,段峙絕不會這般規矩有禮,他想來,那便是翻牆越窗想來就來,何須要人通報?
沈虞一邊走一邊歎氣,他如此這般客氣,這就意味著兩人的友誼恐怕也到此為止了。
對於段峙這個人,她一直當做是朋友看待,雖然他很多時候玩世不恭,也喜歡嘴上占些便宜,可在這些麵首當中,他卻是最懂她的人,也是最合她性子的人。偶爾心情不好了,還可以跟他訴訴衷腸,可如今,因為裴義之這件事,她註定要失去這麼個朋友。
也罷,天下無不散筵席,他總歸是要回到故土,也總歸得有他日後的生活。
段峙百無聊賴的靠坐在椅子上,見她進門,隻挑了挑眉,笑道:“還以為這幾日你會憔悴難看,冇想到依舊紅光滿麵。”
“我為何要憔悴?”沈虞坐過去。
段峙擺出一副受傷的樣子,“我被關了這麼些日子,還以為佳人必定夜夜垂淚,卻不想”
“卻不想,我吃好睡好是吧?但我看你關了幾日,也依舊不減英姿啊。”
段峙得意的眨了眨眼,“天生麗質難自棄。”
沈虞低頭笑著。
這般生疏又刻意的對話,難免心下落寞寂寥。
花廳安靜了片刻,段峙突然鄭重說道:“小玉兒,我要走了。”
這事沈虞也猜到了,段將軍來定然是要帶走他的。
“小玉兒,我不能娶你了,對不起啊。”
他不能跟裴義之對抗,不能因一己之私,將家族陷入萬劫不複境地。他以前口口聲聲說這輩子一定要娶她,可如今,卻做不到了。
沈虞抬眸笑了笑,“為何要說對不起?這句話應該我來說,若不是我求你幫忙,你恐怕也不會遭受這場罪。是我對不起你。”
段峙定定看了她一會兒,不語。
其實這次答應與她假成親,他一開始就另有謀算,那就是成親後他並不打算和離。不過,事實證明,他與她也許有緣無分罷。
“你何時走?”沈虞問。
“等下就走。”
“這般快?”
“嗯,”他苦笑道:“軒國皇帝下了逐客令。”
沈虞瞭然,裴義之將他當情敵了,當然是希望情敵走得越快越好。
想了想,她說道:“既如此,你稍等,我有個東西送你,就當留個紀唸吧。”
她起身出了花廳,一路快步進了內室,從多寶閣裡頭拿出個匣子,隨後又回到花廳。
“給你。”
“這是何物?”段峙接過去,打開一看,愣住了。
“這不是”
這是之前他帶沈虞去海邊玩時,一起撿的貝殼,五顏六色,後來被沈虞做成了項鍊,他一直討要而不得,如今倒是真送給了他。
“我想著昭國冇有海,離這裡又遠,也不知往後你是否還有機會再回南海,便送你這個。看見它,你總歸會想起南海的日子。”
段峙將匣子緩緩蓋上,心中情緒翻湧,他這輩子第一次遇到想娶的姑娘,或許,也會成為這輩子的遺憾吧。
“好,我收下了。”他笑道,“那我走了?”
“嗯。”
他站起來,有些無措的走到門口又停下,隨後又轉頭問道:“小玉兒不會忘記我吧?”
不等她回答,他又繼續說道:“你不要忘記我,嗯?”
他的眼神太過悲傷,沈虞突然不敢看。低低的“嗯”了一聲,餘光瞥見他離去的背影。
段峙離開後,沈虞回到自己的屋子,心情突然很低落。
段峙的離開,讓她想到自己接下來也會離開,她身邊的人,這些陪伴了她六年,與她在南海度過歡快日子的人,也將會陸陸續續的離開。
未來的日子,何去何從,她開始有些迷茫起來。
她坐在床榻上,看著百花帳發愣許久,隨後突然起身出門吩咐佩秋。
“去將曹臨叫來,我找他有事,另外,讓人收拾行李吧。”
“小姐想通了?”
“不是想通,是不可違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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