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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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了,”沈虞神色一寒,“我身上的香氣,您就這麼確定是紫丁香?”

正如沈虞所說,紫丁香氣好聞,但是散發極快,她在外頭走了一上午,香氣早就散發到九霄雲外去了。正是因此,她纔敢如此言辭鑿鑿的反駁過去。

沈虞微微一笑,“我向來不喜歡紫丁,這事我身旁的婢女們可都清楚。這位大人,您可要聞仔細了,莫要隨意冤枉了人。”

她一副篤定的模樣,倒是將在場的人弄了一頭霧水,看看她又看看這位大臣。甚至開始懷疑估計是弄岔了也說不定。

“王大人,你或許正弄岔了?我都冇聞出來是啥香呢。”其中一人說道。

另有幾人也跟著附和,“我也曾聽我家夫人說起過這個紫丁香露,此植物十分難製香,況且製成了,也正如沈小姐所說,容易消散,因此,極少人用這等香露。”

被點名的王大人,背後冷汗涔涔,他剛纔心急,一心想著先發製人,一個黃毛丫頭而已,定然會被嚇得方寸大亂,屆時連查都不用查,他便可直接定罪。畢竟,他此前確實是得了可靠訊息說她身上的香就是紫丁。

可此時,觀沈虞的神情,他又有些猶豫了,難道他得的訊息有誤?若真是這樣他朝皇上看去,見他麵沉如水,顯然已經很不耐煩。

他趕緊跪下來,“皇上,此事臣也是聽太醫說的,而且又恰巧有人指認沈小姐去過馬棚。臣既然負責馬匹之事,如今這些馬在臣手上出了事,自然心急如焚,一時間也隻想快些找出罪魁禍首。”

“所以,你就一口咬定這罪魁禍首是我?”沈虞問。

“老臣不敢!”王大人朝裴義之趕緊磕了幾個頭。

也許是覺得戲唱不下去了,有人出來打圓場。

“既然是一場誤會,那乾脆就此揭過便是,當務之急,是找出下毒真凶。”

但沈虞不想就此輕飄飄放過,這些人一計不成,定然還會再生一計,她對著裴義之行了一禮,說道:“皇上,這位大人說的是,當務之急,就是找出下毒真凶,還我一個清白,如若不然,我莫名其妙背上被人懷疑的罪名,心裡始終難安。”

她最後一句說的清清楚楚,找出下毒真凶,不是因為那些馬,而是因為她需要,相信裴義之能聽得懂。這事需要他發話指定可靠的人去查,如若不然,這些人自己查自己,肯定不乾淨。

裴義之此時臉色緩和了些,總算開口吩咐道:“裴勝,徹查此事。”

話音一落,室內的人微微一震,看著沈虞神色各異。

戰馬中毒,算得上是件大事,這樣的案子不是交給大理寺卻是讓內務總管去查,說明皇上看出了其中貓膩,想必是要一查到底了。若是真查出來是有人搞鬼,那背後之人眾人看著微微發顫的王大人,心裡紛紛同情,今日王大人被人推出了擋槍使,估計查清之後,今晚留下來

得知裴義之此時在甘露殿,沈虞想了想,起身換了身衣裳,便往甘露殿而去。

她覺得無論如何,自己得做些什麼打消他心底的疑慮,上午才牽扯了戰馬中毒之事,若是再有這事被他起疑,那對自己很是不利。雖說他心裡喜歡她,也許此時對她極是看中,但他是帝王,即便再看中個女人,但比起江山來,都微不足道。若是得知她有異心,屆時她也不知他會如何處置,但肯定她討不到好。

在事情還未成功之前,她不能暴露。

甘露殿此時燈火通明,沈虞到的時候,外頭還有兩個大臣在等著覲見。

“沈小姐這會兒來是有事?”裴勝小跑著過來,臉上盈盈笑意。

“是。”沈虞點頭,“皇上在忙?”

裴勝扭頭看了一眼殿門口等著的人,說道:“可忙也可不忙。”

“此話怎講?”

“皇上日理萬機,哪有閒的下來的?可皇上總歸是凡體肉身,再忙也得歇息。您瞧,這會兒天都快黑了,皇上都還冇吃晚飯呢。”

沈虞聽後,明白過來了,裴勝這意思是讓她去勸裴義之吃晚飯呢。

這樣也好,她過來就是想打探虛實的,於是說道:“麻煩裴公公去通報一聲如何?”

裴勝就等她這句話呢,他自己不敢去勸皇上,但沈小姐不一樣,皇上巴不得她來勸,因此屁顛顛兒的進去了。

不一會兒,殿內的大臣都魚貫而出,連殿外等候的大臣也被請走了,他們遠遠的瞧見沈虞等在廊下,其中一人背過手冷嗤出聲。

沈虞當然清楚他冷嗤什麼,恐怕是在鄙責怪她妖媚惑主,畢竟她一來,裴義之立即將他們趕出來了。

沈虞無所謂,跟著領路的宮人進了大殿。

裴義之站在窗前舒展筋骨,聽見腳步聲,他轉過頭來,嘴角噙著笑意。

“餓了?”

“嗯,”沈虞站在殿門口,給他行了一禮。

他微微皺眉,說道:“往後無人在的時候,你無需對我行禮。”

他吩咐裴勝擺膳。

裴勝動作很快,晚膳早就準備好了,不到片刻就已經擺滿桌子。

殿內安安靜靜,兩人各坐一方,燭火照映著沈虞的側臉,柔和靜美。

裴義之覺得她今日格外好看,一邊幫她夾菜一邊時不時打量她。

沈虞心裡有心事,冇注意他神色,隻咬著筷子,想著一會兒該如何開口。

“你有話想說?”他問。

沈虞點頭,“是關於今日上午馬匹中毒之事,裴公公查得如何了?”

“裴勝還未與我說,那便是還未查好。”他說道:“不過你放心,裴勝辦事效率高,定然會儘快查出來。”

沈虞點點頭,其實她此次過來倒不是為馬匹中毒的事,這件事隻是個藉口而已,她真正想問的,是他今日見她躲在門簾後頭,他當時的心情,他是否懷疑了。

但此事卻不能直白的問出來,得小心試探。

可如何試探呢?

沈虞漫不經心的吃著,突然“哎呀”了一聲,眉頭緊蹙。

“怎麼了?”他問。

她再抬頭時,美眸含淚,“咬著舌頭了。”

裴義之難得見她露出這般小兒女的俏皮模樣,彷彿回到最初兩人在杭州相遇之時,一時心裡漲得滿滿的。

他低笑起來,寵溺道:“疼不疼?我讓太醫來給你看看。”

沈虞趕緊擺手,吃飯咬著舌頭多丟人的事啊,哪敢讓太醫來看?

此時她臉頰紅紅,自己在他麵前出了這麼個醜,也覺得很尷尬。

裴義之看出來了,便趕緊止了笑意,“真不用叫太醫?那還疼不疼?”

“不疼了,我小心些就是。”

“好。”

兩人又默默吃起飯來。

有了這個麼小插曲,殿內氛圍輕鬆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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