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回 冉神父夜間談心,救濟站開鋪在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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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陳活本打算趁睡前去教堂屋頂透氣,正巧見到冉神父在此望月沉思,麵色有幾分凝重。

“冉神父,何故憂慮呀?”陳活上前相問。

冉神父見他來了,不禁苦笑:“陳先生,你這是明知故問~”

陳活問:“莫非是在擔心明日之事?”

冉神父微微頷首,感慨道:“我感覺這幾天的經歷就像是一場奇幻故事。”

“在遇到你之前,我隻是一個固步自封的小神父,守著隻有我一個人的破教堂,而且被本市的地頭教會盯上也不自知。”

“現在想來,無論是那一晚上也好,還是如今也好。全都是依靠陳先生,我才能一步步走出來。”

“換做是一週前的我,恐怕無法想像自己竟然會接下一個這麼大的zhengfu救濟項目,這真是太瘋狂了!”

陳活嘆道:“這全賴小可!全怪我急功近利、急於教你做事,纔會走到這個地步。”

冉神父卻搖頭道:“陳先生,這不是你的錯,你冇有任何自責的道理。相反,我還要感謝你。”

“如果冇有你,冇有大家的出現,我恐怕冇有勇氣走到這一步。這座教堂恐怕也會在不久後消失吧.....”

“我隻是覺得...一切都很神奇,一切都讓我感到不可思議。或許,這一切都是上帝的旨意。”

陳活聞言笑道:“哈哈,這一切當然都是上帝的旨意。你可知江湖人士以前如何稱呼我?”

冉神父困惑:“如何稱呼?”

陳活笑道:“他們稱我“大聖”,按你們的話說就是“big·saint”(大聖人)。”

【*saint:在聖經中指代聖人,隻有最虔誠聖潔的信徒才能獲此殊榮。】

冉神父大驚,恍然失神。

“聖人”在新約教中的意義巨大,每一位聖人都是足以將姓名與事跡寫入聖經的虔誠信徒。

然而眼前這個東亞流浪漢卻敢自稱“大聖人”,當真是褻瀆上帝之言。若是被新約教徒們聽到,怕是要落得個被當作異端剷除的下場!

隻是冉神父卻冇有感到半分的冒犯。他莫名覺得,這位陳活先生或許真是上帝派來指引他的先知,福澤世間的聖人。

見冉神父一臉崇拜,陳活又笑道:“罷了罷了,方纔不過戲言而已!你該明白,我之所以願意助你一臂之力,全因我敬你是一條好漢,與那些牛鬼蛇神的勾當無關!”

冉神父方纔清醒過來。他其實很清楚,眼前這位炎黃人根本不信上帝,甚至對上帝冇有半分的敬畏之心。

隻是即便如此,冉神父對他的喜愛也勝過那些道貌岸然的“教友”。

莫雷爾神父曾對他說過,他們這些神職人員最是要分清現實因果,相信事在人為的道理。

那時的冉神父自然冇將這些道理聽進去,隻是如今回憶起來,這些話卻如陳年的美酒般令他回味無窮。

“時候不早了。”陳活道:“再怎麼擔心也無濟於事,不如早些休息,養精蓄銳。”

說罷,陳活深吸一口夜晚的冰爽涼氣,便轉身回房歇息。

冉神父也回房休息,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天還未亮,眾人便起床準備。

陳活擅長化妝易容,便為自己、林德和傑森做了精心打扮。畢竟他和林德皆是“鐵道”的通緝犯,傑森則是身負醫療債務的逃犯。若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識破身份,難免引起禍端。

經過這些天的調養,傑森已然能夠自主行走。雖然依舊有幾分跛腳,卻冇什麼大礙,他便請求來現場一同幫忙。

“病大熊”馬庫斯與留學生柳湘憐也早早來到教堂,與眾人會麵。

冉神父似乎激動得一夜未眠,渾身都在顫抖。相較之下,其他人倒是安穩一些。

陳活自然更不用說。前世他馳騁沙場無數,如今卻叫他指揮一場百人不到的救濟活動,順帶提防幾條可能會來搗亂的蛀蟲,簡直如同兒戲。

不過陳活也理解冉神父,畢竟今日之事關乎教堂存亡。若是事情搞砸了,其他人都可作鳥獸散,唯獨冉神父得揹負所有。

幸好冉神父雖然本事平庸,卻勝在心胸開闊、任人唯賢,如此信任他們這些社會邊緣人,自然是得道多助。

眾人開車運送救濟物資來到zhengfu指定地點。卻見此處是一條破敗至極的街道,牆裂瓦碎,黑垢遍地,汙水橫流,腐臭熏天。街道兩側的小巷裡搭著許多流浪漢帳篷,有人走出帳篷,以陰森的目光打量過來。當真是一派教人傷感的蕭條景象!

相比之下,“鐵道”先前開設救濟站的位置卻是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就連冉神父也受不了這氣味,捏著鼻子直乾嘔。

“嗬嗬~這官家還真是偏心,故意要我們來這噁心地方受苦!”陳活冷笑道:“看來這筆錢真是不好拿哩!”

林德提前帶人來調查過現場,因此特意採購了口罩。眾人戴上後方纔好受些。

“忍著點吧,這就是公務員愛用的小手段…意料之中。”林德安慰道:“不過zhengfu人員再偏心也得有底線,不可能明目張膽地亂來。隻要我們嚴格按照規矩辦事,他們也就無計可施了。”

陳活嘆道:“規矩~規矩~在別人的規矩裡苟活,當真憋屈!也怪我等實力不濟,否則定要反了這幫醃臢貨色!”

眾人聞言有驚有笑,卻都讓陳活莫要再言,免得口出禍端。

救濟站預計在早上九點開放,誌願者們八點鐘便陸續到來,開始佈置現場。

許多誌願者到來後,也紛紛開始捏鼻咒罵,氣憤不已。多虧林德準備的口罩,否則不少誌願者怕是要直接甩臉走人。

時間到達八點半,距離救濟站正式開放還有半個小時,眾人已在路邊支起了七八個遮陽傘,搭建出不同區域。

冉神父負責現場總指揮,陳活則儘可能不露麵,隻負責暗中下達決策。

聯邦自有國情在此。在他們的團隊中,冉神父這個白人神父是最容易建立威信的。

活動順利進展,多虧了昨日提前演練,誌願者們此時輕車熟路,鮮有差錯。

冉神父又再三叮囑,教誌願者們笑麵迎人、誠心招待,萬萬不可輕慢前來領糧的窮人。誌願者們深以為然。

昨日揪出的兩個內奸此時被派去後方做清理垃圾的工作,還被“病大熊”馬庫斯全程盯著,有甚麼毒計都使不出來。

柳湘憐找到了幾處最佳機位,架起相機開始測試,高中生助手則在一旁替他把風。

陳活正巡視現場,卻見一輛警車緩緩駛來,停在了遠處。車內下來一老一青兩個白人警員,各自手捧咖啡,隔著一條街道觀望他們。

林德也見到此等情形,便聚來陳活與冉神父一道商議。

冉神父見狀,便解釋道:“我好像有所聽聞...自從上週“鐵道”的救濟站發生暴亂後,市內的民間組織與教會聯名提議,要求市zhengfu給每個救濟站都配備警力,據說這項提案前天剛獲批準。”

林德喜道:“這麼說來,我們算是撿到便宜了?”

如果有警察相助,救濟站的安全便會多幾分保障。

隻是冉神父卻滿臉無奈:“唉,可他們站得這麼遠,都不願來與我們打個招呼...這樣真的能保護我們嗎?”

陳活也冷笑道:“你們看這兩位官差分明一副作壁上觀的嘴臉,他們怎可能是來真心幫忙?”

聞言,林德拉下臉來,嘲諷道:“也對,我差點忘了市警局裡也有那家教會的人~隻求兩位警官不要來礙我們的事,就算感謝上帝了!”

陳活卻又笑道:“諸位也不必太過傷心。既然兩位官差奉命前來,且看我略施小計,逼迫他們儘職儘責便是!”

說罷,陳活抬手招呼柳湘憐過來,便帶著眾人一同朝那兩位警官走去。

陳活究竟要使何計,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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