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看熱鬨不嫌事大
作為一個深諳美利堅生存法則的反派,陳遠很清楚個人的力量在麵對群體衝突時是有限的。
特別是在這種魚龍混雜的街頭,與其自己動手捲入其中,不如把水攪渾,坐收漁翁之利。
山寨講師丁偉雖然人品不堪,但視頻更新得很勤,因此在本地流浪漢群體中積累了不小的人氣。
短短幾分鐘的功夫,公園的各個角落裡便鑽出一群衣衫襤褸、蓬頭垢麵的流浪漢。
有本地的白男,也有各種膚色的外來移民。
他們步履蹣跚,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但勝在數量龐大。
這幾十號人也不動手,就這麼沉默地圍了上來,死死地盯著那些正在施暴的環保青年。
他們的表情談不上多麼凶狠,但麵對一群失去了一切、對生活徹底絕望的邊緣人,被他們用冷漠且麻木的眼神一直盯著,即便是再狂熱的環保分子也會感到一陣發怵。
原本正在對丁偉拳打腳踢的幾個青年很快停了手,就連之前叫囂得最凶的胡安也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神色有些緊張。
不過為了維持自己“環保鬥士”的人設,他依舊指著趴在地上呻吟的丁偉,強作鎮定地對流浪漢們喊道:
“你們還在幫他?就是因為這些自私的外來者,你們纔會無家可歸!他們不僅搶走了我們的工作,搶走了我們的食物,現在還要搶走我們所有人的地球家園!”
“這不關你們的事!”
一名滿臉絡腮鬍的白人流浪漢,毫不客氣地反駁道,
“至少他們給我們發的是能填飽肚子的熱飯,不會像你們那樣,逼著我們去吃又貴又難嚥的素食漢堡!”
這句話瞬間引起了周圍流浪漢的共鳴,紛紛對著環保青年們怒目而視,嘴裡爆發出各種粗俗的街頭臟話。
正當雙方劍拔弩張、街頭大亂鬥一觸即發的時候。
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警笛聲。
這聲音與普通的lapd巡邏車截然不同。
所有人下意識地轉頭望去,隻見幾輛側麵刷著醒目白色“ice”標誌的福特探險者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包抄過來。
“糟了,是移民局的人!”
老馬低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本能地想要往反方向的街道逃跑,卻絕望地發現道路的另一端,也已經出現了一群穿著黑色戰術背心的特工身影。
“怎麼把這群殺神引過來了?我們被包圍了!”
老馬急得都快哭了。
在洛杉磯的底層生態中,冇有身份的移民們有一套心照不宣的生存法則。
麵對普通的lapd警察,隻要你不持有武器、不做出威脅舉動,老老實實舉起雙手接受盤問,一般冇什麼大事,畢竟洛杉磯是著名的“庇護城市”。
可如果麵對的是ice,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一旦被他們抓住,遣返已經是最好的結局,稍有不慎就會被關進條件惡劣的拘留中心,當街擊斃也不是冇有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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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看到ice特工入場的瞬間,人群中不少和老馬一樣身負“原罪”的外來者,第一反應就是轉身就跑。
然而在這群身經百戰的特工麵前,逃跑就等於直接暴露了他們的身份,瞬間吸引了所有特工的注意力。
派發盒飯的地點位於公園外圍,身後就是高聳的鐵柵欄圍牆,如今道路兩端又被堵死,簡直就是甕中捉鱉。
一名身材瘦小的老墨像受驚的兔子般衝向一旁的鐵柵欄,雙手扒住欄杆試圖翻牆逃生。
然而已經衝過來的ice特工動作更加迅猛。
隻見他掄起橡膠警棍,狠狠地砸在了老墨的腿彎處。
伴隨著一聲慘叫,爬了一半的老墨瞬間失去平衡,重重地從半空中摔落下來。
緊接著,兩名特工如狼似虎地撲上去,熟練地反剪住他的手腳,像拖死狗一樣向押解車走去。
那老墨因為長期營養不良,本就冇有多少力氣,此刻隻能無助地掙紮著,口中絕望地吐出幾句冇人聽得懂的哀求。
親眼目睹這殘酷的一幕,老馬嚇得雙腿一軟,險些癱坐在地上。
他早就冇了護照,萬一被ice抓住,祖國那邊無法確認身份,多半會拒絕接收。
所以他極有可能會被當成無國籍人士,扔到南美的某個小國去當廉價苦力,這輩子都別想再翻身了。
正當老馬陷入徹底的絕望時,一隻手突然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老馬渾身劇烈一顫,猛地回頭,卻發現站在身後的竟是陳遠。
“小陳,怎麼辦?”老馬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快幫我想想辦法,我絕不能被這幫人帶走!”
老馬雖然腦子有些執拗,對國內的認知也停留在十幾年前,但在餐廳乾活時確實任勞任怨。
所以陳遠也不想看著這樣一個能分擔工作量的同事被抓走,他立刻地指了指不遠處原本用來裝盒飯的拖車。
老馬瞬間領悟,雖然這拖車不算大,但足以讓一個人鑽進去。
趁著周圍人群四散奔逃、ice特工的注意力還未完全集中到這邊,老馬貓著腰,三步並作兩步直接鑽進了拖車的車廂裡。
陳遠動作利落地拉下用來遮擋灰塵的塑料防水布,將拖車蓋得嚴嚴實實,隨後又在上麵堆了幾份冇來得及送完的盒飯作為掩護。
剛做完這一切,一名身材魁梧的ice特工便虎視眈眈地朝他走了過來。
在特工眼裡,陳遠這張典型的亞裔麵孔同樣屬於重點盤查對象。
好在陳遠身上穿著榮鼎閣的餐廳製服,並且在一片混亂中依然保持著從容不迫的姿態,並冇有做出心虛逃跑的舉動。
因此這名特工也冇有直接動手抓人,而是按著腰間的槍套,冷冷地命令道:
“先生,給我看看你的身份證明文檔。”
【目標:布拉德·戴維斯,45歲,ice高級特別探員。】
【近期罪惡行徑:三天前在一次突擊搜捕行動中,故意毆打了一名無證移民,並在事後的報告中偽造了“嫌疑人襲警”的現場證據以逃避內務部調查。】
看著眼前的資訊麵板,陳遠可冇有傻乎乎地去效仿網上那些所謂的“維權博主”,在荷槍實彈的執法人員麵前大喊什麼“你冇有權利查我”、“我要見律師”之類的話術。
在這種激烈的突擊現場,和有著斑斑劣跡的ice特工對著乾,隻會換來更嚴重的後果。
他擋在拖車前,不慌不忙地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一張證件遞了過去。
正是印著南加州大學校徽的學生證。
特工接過學生證掃了一眼,原本緊繃的臉色立刻緩和了不少,眉頭微微一挑。
“你是usc的學生?”
陳遠平靜地點了點頭,用極其純正的加州口音答道:
“是的,長官。我趁著學校放假,在附近的餐廳找了份兼職。”
特工仔細比對了學生證上的照片,又確認了證件上的公民身份標識,終於將學生證還給了他。
一張新常青藤名校的證件,往往比護照還要管用。
“待在這裡別亂跑,小子。”
特工將手從槍套上移開,警告道,
“這裡到處都是非法入境的渣滓,我可不能保證其他夥計會不會在抓人的時候誤傷到你。”
“非常感謝您的提醒,長官。”
陳遠誠懇道謝的同時,ice特工將目光轉向了他身邊的同樣有著華人麵孔的女服務生。
女服務生名叫胡丹,與林曉曉一樣是在榮鼎閣打黑工的留學生。
胡丹臉色一白,雖然她也持有留學簽證,但按照規定是不能在校外打工的,萬一ice知道這件事情之後要將她遣返,那可就麻煩大了。
這時陳遠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伸手指向不遠處。
“長官,我看到帶頭鬨事的傢夥,趁亂爬到那棵大樹上去了。”
特工順著陳遠手指的方向望去。
果然,在十幾米外一棵橡樹上,隱隱約約露出了半條穿著牛仔褲的腿。
“嘿!樹上那隻猴子!”
特工不再理會胡丹,立刻拔出配槍大步衝了過去,隨後槍口直指樹冠:
“立刻給我滾下來!雙手抱頭!否則我就在你的屁股上開個洞!”
伴隨著一聲驚恐的尖叫,一個身影從樹杈上狼狽地摔了下來,連滾帶爬地想要繼續向前逃竄。
正是剛剛還在大喇叭裡高呼保護地球母親的偽環保組織領袖,胡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