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也許是因為遇到了老鄰居的關係,從超市回家的路上,老太太說起了以前的事。
莫家以前是住在老城區那邊的,獨門獨院還是兩層樓,是莫隨的爺爺早年發家時建的,周圍基本都是跟他們一樣的人家。
房子從八十年代建成,一家住了二三十年,最熱鬧的時候應該是莫隨剛出生那幾年,雖然老爺子已經去世了,可家裏其他人都還在,又有個要人操心的小孩子,每天都很熱鬧。
後來莫懷平和夏晴相繼離世,肖敏改嫁離家,家裏就隻剩下三個人,再後來就拆遷了。
“那時候拆還算不晚,能賠挺多。”老太太比著手指給薑茶數,按照莫家小院的麵積,能賠一個門麵房,三套回遷房,還有一筆幾百萬的補償款。
薑茶聽得眼冒金光,羨慕的眼淚從嘴角流出來,“……這、這麼多啊,我們家怎麼就不拆呢?”
要是拆了,她不就發達了麼?!
老太太笑著道:“簽字那天,還是叫你隨哥請假回去簽的,全部都打進他卡裡。”
薑茶哇了聲,抬頭從後視鏡裡看莫隨的臉,覺得他就像個金娃娃。
她問道:“隨哥,收到銀行發的一下進賬七位數的餘額資訊,是什麼感覺?”
莫隨笑笑,開玩笑道:“後來我清理信箱都沒捨得刪。”
薑茶頓時就笑出聲來,連連點頭,“換了是我我也捨不得。”
畢竟這輩子靠工資是絕對賺不到這麼多的,又怎麼想都不太像能中彩票的樣子。
她笑完又問老太太:“那咱家現在房子跟鋪麵都租出去了?”
她有些好奇,畢竟莫懷安跟他們從來不說這些,第一次帶薑茶上家裏吃飯,莫家就已經搬到了現在住的這個小區。
老太太搖搖頭,“後來回遷房下來了,我們都不想住那邊,就把房子和鋪麵都賣了,加上家裏的存款,剛好能買現在住的這套還剩點,反正家裏也沒人做生意,也不缺那口吃的,算了。”
莫家現在住的這套房子很寬敞,是四室兩廳兩衛的格局,南北通透,還是學區房,價格相當不菲,是莫隨從一位離開容城去其他城市工作的同事那裏買過來的。
“現在這套房子好。”薑茶回憶了一下莫家的格局,點點頭,又問,“回遷的房子在哪兒啊,是不是很遠?”
老太太報了個位置,然後嘆口氣,“倒不是遠不遠的問題,是回遷的小區很多都是以前的老鄰居,以前沒辦法,現在有機會了,可不想再跟他們住一塊兒。”
薑茶一愣,“……啊?為什麼啊?”
“人閑是非多,都是不用幹活的碎嘴婆娘,天天光會說人是非。”老太太撇撇嘴,看一眼莫隨,眼裏露出心疼,“他們那些家的孩子,以前就沒幾個沒欺負過阿隨的,以前是沒辦法,好容易有錢了,還不趕緊跑?”
薑茶聽了又是一愣,“他們欺負隨哥?”
“是唄。”老太太生氣地道,“你師娘剛走沒多久,周圍那些長舌婦就開始傳你隨哥命硬克母,說我們家祖孫三代怎麼怎麼樣,小孩就學去了嘛,當著阿隨的麵說他命硬把親媽剋死了,說他沒媽,又說以後他爸會娶新老婆,他會被後媽欺負,最過分的是……”
老太太想起這些事就滿臉怒氣,喘了口氣繼續:“有那膽大包天的玩意兒,不知道打哪兒抓了菜花蛇來嚇他,嚇得他晚上發燒,他本來就身體不好,大晚上的我怕他厥過去,去巷子口的診所找了醫生來,醫生開了葯灌下去,第二天白天不燒了,晚上又開始,燒到四十度!”
“嚇得我……趕緊又去找醫生來看,醫生說是受到了驚嚇,讓我去找地龍來給他吃,你知道地龍哇?就是蚯蚓。”
老太太越說越生氣,“那個很難吃的,你師父硬給灌下去,剛灌完就吐,吐到後麵都是黃色的水,膽汁都吐出來了!”
想起當時莫隨虛弱萎黃的樣子,老太太還是心疼得眼睛都濕了,“什麼葯都沒用,吃了就吐,他生下來就身體不好,好容易養得那麼大了,這一折騰,我都怕他沒了……”
說到這裏她停下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難受,扭頭問薑茶:“你說這種人,有機會了,我們怎麼敢還跟他們住在一起?”
薑茶聽得目瞪口呆,一是她沒想到莫隨以前被欺負得這麼厲害,二是她記得聽他提起過吃蚯蚓的事,當時沒放在心上,卻沒想到原來背後有這樣的內情。
她的心裏想被人用手揪了一下,有一股尖銳的疼痛像電流一樣穿過,然後變成悶漲的滯痛。
“那、那師父有沒有……”
她想問莫懷安知不知道這事,有沒有去找那家人算賬。
老太太點點頭,“起初我們不知道,還以為是他在外頭撞邪了,是隔壁那家的姑娘,哦就是剛纔在超市你見到的郭家的孫女,跟你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悄悄來跟我說,誰誰誰拿蛇扔阿隨身上,我跟你師父才知道。”
上門理論肯定是上門理論的,老太太為此還拿棍子砸了他們家的電視機,莫懷安也去了一趟,他不方便動粗,隻找孩子父母聊了聊。
但是,“他們家連上門道歉都沒有,還到處說這不是沒什麼事嗎至於麼,說我砸了他們家電視機,我就罵他們不要臉,要不我也找條蛇來扔你家孩子身上,然後你來砸我家的咯。”
事情到此就不了了之,但莫家跟周圍幾家從此就結下了仇,進出見到都不帶打招呼的。
薑茶聽了又問:“後來呢,他們家沒遭報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