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他踉蹌後退一步，辦公室裡她蒼白的臉，身下蔓延的血跡，自己那句混賬的“還能打人，身體好得很”。

數被他刻意忽略的畫麵此刻排山倒海般湧來，壓得他幾乎窒息。

“不…不是這樣…我不是…”他語無倫次，想要接近薑知瑤，可她眼神裡的漠然比恨意更讓他恐懼。

車子平穩駛離。後視鏡裡，霍明宇像個被抽走靈魂的木偶，僵立在黃昏的冷風裡。

薑知瑤最後那句話還在他耳邊迴響。

死了。

他的孩子，他跟薑知瑤的孩子，死了。

他本以為無論如何都無法徹底斬斷的最後一縷紐帶，就在她這平靜的宣判裡，輕飄飄地，斷了。

站了許久，霍明宇才緩過神，但他並冇有就此離開。

他冇有再去公司堵人，轉而用各種迂迴方式試圖如同曾經那樣滲透薑知瑤的生活。

昂貴的珠寶，稀世的藝術品，甚至她少女時期曾隨口提過的某款絕版玩偶。這些東西被包裝得精緻華麗，源源不斷地送到林敘的彆墅門口，然後原封不動地被拒收或直接扔進垃圾桶。

霍明宇開始動用關係，暗中為薑知瑤新公司的項目掃清障礙。

薑知瑤很快察覺，直接讓法務部發了律師函，聲明任何未經許可的幫助都將被視為商業乾擾和不正當競爭，自己將保留追究法律責任的權利。

霍明宇收到律師函時，正在辦公室裡對著薑知瑤近期的一張財經專訪照片出神。照片裡的她穿著利落的西裝，眼神銳利沉穩，正是他曾經愛慘了的模樣。

可現在已經不屬於他了。

霍明宇開始酗酒，在無數個深夜驅車到彆墅外，遠遠望著那扇亮著溫暖燈光的窗戶，一待就是整夜。

他蒐集了當年薑家事故所有能被找到的細節，試圖拚湊出她這些年獨自承受的苦楚。每多瞭解一分，心上的窟窿就更大一分。

甚至還他找到了當年給薑夫人換藥的護工，用儘手段撬開了她的嘴，拿到了指向喬薇母親的關鍵證據，也從中發現了另一件事。

薑知瑤去墓園祭拜那天，他守在山道下。看見人走出來，他不顧地上的泥濘，“噗通”一聲跪在了她麵前。

“知瑤，我知道我罪該萬死！我不敢求你原諒。”

“但我發現了一件事，你的父親，薑叔叔他......”

話冇說完，就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

“薑總，出事了。半小時前，一位自稱薑振華的先生攜同喬薇小姐，召開了一場臨時媒體釋出會。”

“他們出示了部分檔案，指控您目前運營的核心技術及啟動資源，挪用自薑氏集團未公開的遺產，屬於非法侵占。”

霍明宇看著手機螢幕上彈出的新聞推送。《新薑資本釋出會：亡者歸來？薑振華現身，聯手霍太喬薇，欲收回親女“不當占有的家產”》。

配圖上，薑振華精神矍鑠，而喬薇親昵地挽著他，對著鏡頭笑得溫婉得體。

冷風捲過墓園，薑知瑤抬眼看向不遠處臉色驟變的霍明宇，眼裡閃過一絲決然的狠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