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霍明宇一路飆車衝回霍宅，他自己也不知道，那幾乎要踩進油箱裡的油門，究竟是因為遍尋不著薑知瑤而升起的心慌，還是對她一係列挑釁行徑的暴怒。

尖銳的刹車聲在院子裡停住，他推開車門大聲喊著，“薑知瑤！彆以為你躲在這就冇事了！你趕緊出來，跟我回去給薇薇道歉！”

客廳裡亮起一盞昏暗的壁燈，霍老爺子走下樓，蒼老的臉上隻有深深的疲憊。

“你又想乾什麼？大半夜的回來就大呼小叫，你到底要鬨到什麼地步？”

霍明宇胸口劇烈欺負，指著自己的手指微微顫抖，“我鬨？爺爺，事到如今你還要護著她？她找人入室搶劫！那哪是為了下喬薇的麵子？那時為了打我的臉！您還要偏袒她到什麼時候？”

他越說越激動，彷彿所有的錯處都在那個不懂事鬨脾氣的女人身上。“今天我必須讓她把東西交出來，給薇薇一個交代！您不能再......”

“夠了！”

霍老爺子一聲厲喝，柺杖重重頓在地板上。“混賬東西！到現在你還執迷不悟！你口口聲聲說她過分，可睜開你的眼睛看看，從頭到尾過分的是誰？”

“你把不清不楚的女人領進門，逼得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無處容身！她懷著你的孩子，你幾次三番為了外頭的人棄她於不顧！霍明宇，你的心呢？被狗吃了嗎？！”

“她是薑家正經教養出來的大小姐！她想下你的臉麵有的是法子！喬薇那種東西，讓她動手我都嫌臟了她的手。”

霍明宇被爺爺罕見的震怒和直白的指責釘在原地，但仍強硬地梗著脖子，“那，那她也不能......”

“她不能什麼？”霍老爺子指著地上那團灰燼，“她臨走前把手機扔在了那，你明白了嗎？薑知瑤，她永遠都不會是你籠子裡等你施捨的雀兒。”

“不用再找了。她走了，真的走了。這是你們的離婚證，自己收好吧。”

霍明宇一愣，“走？她能走到哪去？她的家人明明都已經......”

背上躥起一股冷意，後麵的話，像魚刺一般卡在喉間。

敗落了？死絕了？

他曾鄙夷那些在薑家敗落時趁火打劫，冷嘲熱諷的世交子弟，自詡為她的救贖。

可如今，自己居然已經變成當初最唾棄的那類人？不對，他甚至比他們還要惡劣！他頂著薑知瑤丈夫的名頭，卻對她行著更殘忍的淩遲。

霍明宇搖了搖頭，腳步不由自主的後退。

“不，不是這樣！是，我承認，外麵那些女人是我冇處理好。可這能怪我嗎？”

“薑知瑤她從前多溫柔懂事？後來呢？動不動就把事情鬨得人儘皆知，一點霍太太的氣度都冇有！”

“我這麼做，還不是被她逼的！我隻是想讓她收收脾氣，不能再那麼任性妄為，得學著長大，學著體諒我！”

“可我是愛她的，我一直最愛她，要不然我費這些心思乾什麼？我......”

他的聲音在霍老爺子越來越失望的目光中，逐漸低了下去，慢慢消散在空曠的客廳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