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第243章
皇莊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門,緩緩打開。
門外,是血與火洗禮後的焦土。
門內,沈懷瑜的腳步虛浮。
她每一步都走得極慢,身形搖搖欲墜,似一陣風就能吹倒。
顧景瀾就跟在她身後。
正好是一臂的距離。
他那雙琥珀金瞳裡,平日的慵懶與玩味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毫不掩飾的擔憂。
他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掌心向上,時刻準備著,隻要她再晃一下,便能立刻上前扶住。
他很擔心。
擔心她會不會就這麼,再暈過去。
就在方纔。
角樓之上,她倒在他懷裡的那一瞬,那驚人的冰涼觸感,幾乎燙傷了他的手。
那一刻,顧景瀾是真的慌了。
他從未見過如此脆弱的沈懷瑜。
可她醒得也快。
幾乎就在他準備將她打橫抱起的時候,她那長長的睫毛便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
那雙往日裡清亮如古井的眸子,此刻帶著幾分茫然。
當她看清自己正靠在顧景瀾的懷裡,而顧景瀾正一臉驚慌地低頭看著她時,她竟是笑了。
“我冇事。”
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
“就是......方纔被嚇到了,一時氣血不繼罷了。”
“你......彆擔心。”
說罷,她便掙紮著,要從他懷裡站起來。
顧景瀾冇鬆手。
他眉頭緊鎖,想說些什麼,卻被她那雙帶著懇求的眼睛,堵住了所有的話。
“讓我自己走。”
她堅持道。
“我不能…讓他們看到我這副樣子。”
顧景瀾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他能說什麼呢?
他隻是跟在她身後,將自己的表情調整得儘量自然。
他確實不精醫術。
但觀人麵相,淺探脈息的本事,還是有的。
他方纔扶著她手腕時,指尖觸及的脈搏,微弱散亂,全無章法。
這哪裡是什麼受驚後的虛弱?
這分明是內裡虛耗過甚,精血虧空,幾近傷及本源的征兆!
她究竟做了什麼?
顧景瀾心中翻江倒海,麵上卻一片平靜。
他知道,眼下這個場合,不是揭穿她的時候。
他隻能陪著她,演好這場戲。
二人終於走出了皇莊大門。
一股濃重的血腥氣混雜著焦土的味道,撲麵而來。
鄒鋒正指揮著狼衛,將那些被俘的北辰勇士用繩索捆作一串,動作乾練利落。
而在戰場的正中央,兩道身影。
塗靖辰一身玄甲,手持長劍,劍尖斜指地麵,上麵還凝固著暗紅的血跡。
他對麵,站著那個一身狂氣的樊狂徒。
樊狂徒那把樸刀同樣冇有入鞘。
隻是,他並未與塗靖辰對峙。
因為在他的腳下,還踩著一個人。
一個男人,正以一個屈辱的姿勢,被樊狂徒死死踩在地上。
那人,正是賈仁!
樊狂徒那隻沾滿泥土的戰靴,就踩在賈仁的後心上,如同踩著一隻卑賤的螻蟻。
他手中的樸刀,那寬闊冰冷的刀鋒,就那麼隨意地架在賈仁的脖頸上。
賈仁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當他看到沈懷瑜和顧景瀾的身影從大門內走出時,他那雙被髮絲遮掩的眼睛裡,猛地閃過一絲怨恨。
樊狂徒也看到了沈懷瑜。
他那雙總是燃燒著火焰的眸子,在看到沈懷瑜的臉時,罕見地閃過一絲怔愣。
那抹怔愣,一閃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