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第227章

地牢深處,陰冷潮濕。

薛敬舉著火摺子,那一點微弱的火光,映照著他扭曲而痛苦的臉。

沈懷瑜剛剛說的話,狠狠紮進他的腦海。

“蘇挽月還活著,她根本冇有被拋棄!”

這和他聽到的,完全不一樣。

那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那位賜予他複仇力量的郡主殿下。

她不是這麼說的。

她說,挽月那樣一個驕傲的女子,虛與委蛇地跟了樊狂徒那麼多年,最終卻被無情地拋棄,秘密處死。

就是這句話,讓他心中最後一點光,徹底熄滅。

就是這句話,讓他撕碎了所有苟活下去的念頭,接下了這個必死的任務。

可現在......

一股奇異的酥麻感,從薛敬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他的眼神閃爍不定,握著火摺子的手,第一次出現了輕微的顫抖。

若是沈懷瑜說的是真的......

那自己,豈不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蠢貨?

不。

不可能。

薛敬的目光,還是死死地釘在樊狂徒的身上,不敢有片刻的偏移。

他很清楚,眼前的男人有多可怕。

樊狂徒,是能憑一己之力,攪動整個江南風雲的梟雄。

是真正的大高手。

沈懷瑜或許是在騙自己,在拖延時間。

隻要自己稍有分神,這個男人就會像一頭出籠的猛虎,瞬間將自己撕成碎片。

到那時,為挽月報仇的機會,就真的徹底冇有了。

他不能賭。

也賭不起。

樊狂徒的內心,遠冇有他表麵上看起來那麼從容。

他甚至有些後悔。

他媽的。

自己為什麼要聽眼前這個瘋子的話,跑到這鬼地方來找什麼勞什子“暗河樞紐”的圖紙?

現在倒好,圖紙冇見著,反倒被他用一堆炸藥給堵在了這裡。

可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從沈懷瑜開口安撫眼前這個叫薛敬的瘋子開始,樊狂徒全身的肌肉,就已經緊繃到了極致。

他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準備射出致命的一箭。

他自詡功夫江南第一。

便是千軍萬馬的戰陣,他也有信心殺個三進三出。

可現在這局麵,卻讓他束手束腳。

他孃的,自己又不是那些專走下三濫路子的刺客。

身上連塊能當暗器的碎銀子都摸不出來。

這個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

自己若是全力突襲,有七成把握能在他點燃引線前將他製住。

可萬一失手......

後果不堪設想。

最要命的是,眼前這個瘋子,看似癲狂,實則謹慎到了極點。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就冇從自己身上挪開過哪怕一寸!

然而,樊狂徒還是從那人輕微顫抖的手指上,看出了他的猶豫。

一個念頭,電光石火般閃過腦海。

他決定賭一把。

樊狂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甚至可以說是傲慢的笑容。

“蘇挽月,是我放走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還活著。”

“就在沈懷瑜手中。”

“你現在收手,之前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然後拋出了他自以為是的橄欖枝。

“我甚至可以做主,讓你跟蘇挽月,玉成一段美事。”

這話一出口。

沈懷瑜眼前就是一黑,她隻覺得渾身冰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