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225章

皇莊之外,荒山之巔。

一座竹亭,孤零零地立著。

亭子很簡陋。

以最尋常不過的毛竹搭建而成。

可亭子的四周,卻圍著一層又一層的華麗錦緞,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

昂貴的綢緞在夜風中無聲地翻飛,亭頂的竹篾縫隙間,透出搖曳的燭火。

將這方寸之地,映照得如同白晝。

若不是那竹製的亭頂,與這荒郊野嶺的環境,任誰都會以為,這是哪家王公貴胄的奢靡內帳。

亭內,厚實而柔軟的地毯,隔絕了山石的寒氣。

一張矮腳的紫檀木方桌,擺在正中。

桌上,白玉盤裡盛著的葡萄,顆顆飽滿。

純金打造的酒壺,在燭光下閃爍著醉人的光芒。

一切都與這片肅殺的荒山,格格不入。

一個女人,斜倚在地毯上。

她身上,隻鬆鬆垮垮地披著一件雪白的狐裘。

裘衣滑落,露出大片雪膩的肌膚與精緻的鎖骨。

正是千月郡主。

在她身邊,跪坐著一個赤著上身的清秀男子。

他很年輕,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

五官俊秀,皮膚白皙。

隻是他的脖頸處,套著一個烏黑的皮質頸環。

他低著頭,神情專注,小心翼翼地剝著一顆葡萄。

將晶瑩的果肉,完整地取下。

然後,他抬起頭,用一種近乎虔誠的目光,將那顆葡萄,輕輕送入千月郡主的紅唇之中。

千月郡主慵懶地張開嘴,貝齒輕合,咬碎了果肉。

她滿足地眯了眯眼,像一隻饜足的貓。

隨即,她勾了勾手指。

那清秀男子不敢有絲毫怠慢,立刻會意,連忙端起桌上的酒杯,湊到她的唇邊。

千月郡主就著他的手,將杯中美酒一飲而儘。

酒液順著她的嘴角,滑落一滴,冇入那深邃的鎖骨之中。

在千月郡主的對麵,還坐著一個男人。

男人身形略顯臃腫,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袍,正是賈仁。

他臉上掛著和氣的笑容,將眼前這奢靡的一幕儘收眼底。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也學著千月郡主的樣子,一飲而儘。

“嗬嗬。”

賈仁放下酒杯,發出一聲輕笑。

“郡主真是好手段。”

“這荒郊野嶺的,不過半日功夫,就能將一個小小竹亭,佈置得比皇宮內苑還要奢華。”

“大雍,果真不愧是物華天寶之地啊。”

他的語氣裡,帶著三分恭維,七分不易察覺的嘲弄。

千月郡主聞言,發出一聲銀鈴般的輕笑。

“賈老闆過獎了。”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說不出的嬌媚與沙啞。

“若論手段,北辰國也不遑多讓。”

她的目光,投向了竹亭之外的黑暗。

“若不是到了這般危急的時刻,本宮還真不知道。”

“小小的江南郡,竟然藏著賈老闆麾下,足足五百個北辰的好手。”

亭外。

那層層疊疊的錦緞之後,是死一般的寂靜。

五百名身著夜行衣,外罩黑色皮甲的精銳,如雕塑般佇立在黑暗之中。

他們手持寒光閃閃的兵刃,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山下的皇莊。

像一群即將撲向獵物的餓狼。

賈仁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又哈哈大笑起來。

“郡主說笑了。”

“不過是些上不得檯麵的小兒科罷了。”

笑聲過後,賈仁的臉色,終於沉了下來。

他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