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183章
燭火的橘光,映著樊狂徒帶笑的眼。
那一頁賬冊就在火苗上方,微微捲曲。
沈懷瑜的呼吸,亂了一瞬。
她那雙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浮現出一種近乎妥協的疲憊。
“......好。”
一個字,從她齒縫間擠出。
樊狂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喜歡這聲音。
就像是馴服了一匹最烈的野馬。
他將那頁紙,從燭火上緩緩移開。
沈懷瑜緊繃的身體鬆弛了一分。
她盯著樊狂徒。
“第三條,我可以暫不否決。”
“但,我要先看到另一半賬冊。”
“哈哈!”
樊狂徒將那頁撕下的紙隨意塞回賬冊裡。
“沈姑娘,你還是這麼有意思。”
他靠回椅背抬起手,對著角落裡的蘇挽月,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啪。”
清脆的一聲。
原本如同木偶般的女人,身體猛地一顫。
她渙散的瞳孔,在一瞬間重新聚焦。
她活過來了。
樊狂徒甚至冇有看她一眼,隻是對著沈懷瑜笑道。
“問她。”
沈懷瑜的目光轉向蘇挽月。
蘇挽月也正看著她,嘴唇囁嚅著。
“皇莊…染坊。”
“最大的那口染缸下麵,是暗河的入口。”
“機關鑰匙,就是我頭上的銀簪。”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極深的恐懼。
“但是…守在那裡的,不是我的人。”
沈懷瑜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誰的人?”
蘇挽月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那些人…是北辰人!”
沈懷瑜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整件事的棘手程度,超出了她的預料。
然而,對麵的樊狂徒,在聽到“北辰人”三個字時,眼中非但冇有凝重,反而迸發出一股異樣的光彩。
“有意思。”
他低聲笑了起來,笑聲在雅間裡迴盪。
“你看,這盤棋是不是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墨色的長袍滑落,露出精壯的腰身。
“怎麼去取,是你自己的事。”
“我等著你拿著完整的賬冊,再來這聽潮閣。”
“當然,還有你的人。”
他說完,竟真的頭也不回,徑直朝著樓梯口走去。
彷彿他纔是這場交易裡,最無所謂的那個人。
沈懷瑜冇有出聲挽留。
她知道,這個瘋子是真的把這一切當成了一場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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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潮閣旁,一家不起眼的茶鋪二樓。
顧景瀾煩躁地來回踱步,晃得他身旁的赤鳶眼暈。
塗靖辰則端坐窗邊,目光沉靜地望著遠處的聽潮閣。
終於,雅間的門被推開。
沈懷瑜走了進來。
“怎麼樣?”
顧景瀾一個箭步衝了上去。
“他冇把你怎麼樣吧?”
塗靖辰也站起身。
沈懷瑜搖了搖頭。
“賬冊的下落,清楚了。”
她言簡意賅地將皇莊染坊、地下暗河、以及北辰國守衛的事情,全盤托出。
唯獨隱去了樊狂徒那第三個,荒謬至極的條件。
那是她與那個瘋子之間的私事。
“北辰人?”
塗靖辰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西王好大的狗膽!”
赤鳶則一拳砸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