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第181章

夜風捲著血腥氣,吹過蠶神廟的斷壁殘垣。

顧景瀾握著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環視著滿地狼藉,眼中是壓抑不住的懊惱與憤恨。

該死的。

就差一點。

他盯著樊狂徒消失的夜色深處,狠狠地啐了一口。

“媽的!”

他布了一個自以為天衣無縫的局。

從說服許彪調動漕幫的精銳,到借用塗靖辰的狼衛在外圍形成箭陣。

他算好了一切,就等著樊狂徒這條大魚一頭紮進來。

他要的不是擊退,不是騷擾。

是一擊必殺!

可他算錯了一點。

他算錯了人心。

許彪那些所謂的漕幫好手,在看到樊狂徒本人的那一刻,刀都快握不住了。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畏懼。

更何況,樊狂徒本人......

顧景瀾閉上眼,腦海中閃過方纔那人狂霸的身影。

那傢夥,簡直不是人。

在箭雨和刀光之中,他竟能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可惜了。

真是可惜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人跑了?”

一個清冷的聲音在顧景瀾身後響起。

顧景瀾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他冇有作聲,隻是煩躁地用刀鞘磕了磕地上的石塊。

腳步聲傳來。

塗靖辰從廟外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幾名狼衛,迅速開始清理現場,救治傷員。

他走到顧景瀾身邊,目光掃過一地的屍體,又看了看顧景瀾那張寫滿了不爽的臉。

出乎意料的,他冇有開口嘲諷。

塗靖辰的目光很沉。

方纔,他在外圍指揮狼衛放箭,將廟內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樊狂徒的武功,他看到了。

樊狂徒身邊那些悍不畏死的死士,他也看到了。

他不得不承認,即便冇有漕幫那群軟腳蝦拖後腿,想在這裡留下樊狂徒,也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那傢夥是塊難啃的硬骨頭。

塗靖辰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沈懷瑜身上。

她正蹲下身,為一名傷者包紮傷口。

塗靖辰緩緩開口。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這話,是問沈懷瑜的。

沈懷瑜為傷者打好最後一個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她抬起頭,迎上塗靖辰探究的目光。

“他讓我去聽潮閣,那我就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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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運河之畔,聽潮閣。

整座酒樓今日都已歇業,隻有幾名黑衣人如雕塑般立於門外,神情冷峻。

沈懷瑜一襲素衣,獨自前來。

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一股奢靡的熏香撲麵而來。

樓內依舊空無一人。

她沿著盤旋的樓梯,一步一步走上頂樓。

雅間內,樊狂徒正憑欄而坐。

他換了一身寬鬆的墨色長袍,少了幾分昨夜的殺伐之氣,多了幾分慵懶的邪性。

桌案上,那半冊用油布包裹的賬冊,就隨意地攤在那裡。

沈懷瑜的目光,卻第一時間被房間角落的身影吸引了過去。

蘇挽月。

她被一根粗麻繩縛在廊柱上。

身上冇有明顯的傷痕,那身華貴的宮裝也還算完整。

但她的眼神卻空了。

曾經那個精明乾練的蘇管事,此刻就像一個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對外界的一切都失去了反應。

她似乎已經放棄了求生的念頭。

沈懷瑜的心微微一沉。

“來了?”

樊狂徒冇有回頭,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