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第169章
風吹起沈懷瑜鬢邊的髮絲,拂過她白玉般的臉頰。
她冇有接他關於“火”的話題。
“七日之約,尚有五日。”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風聲與濤聲。
“成與不成,言之尚早。”
沈懷瑜頓了頓,目光直視著樊狂徒那雙燃燒著野火的眼睛。
“何況,周霸跑了,我現在並無線索。”
她將自己的困境,如此坦然地,像一枚棋子般擺在了對方麵前。
這是示弱,也是試探。
“哈哈哈哈哈哈!”
樊狂徒再次仰天大笑,笑聲雄渾,震得亭柱似乎都在微微發顫。
“線索?”
他止住笑,一步步逼近沈懷瑜。
“沈姑娘,你是在跟我要線索嗎?”
他從懷中摸出一物,隨意地拋了過來。
那是一枚通體烏黑的木牌。
“憑此令,”樊狂徒的聲音帶著一種睥睨天下的傲慢,“可調動我在城南貧民窟佈下的三百暗樁。”
“周霸那條喪家之犬,就藏在那裡。”
沈懷瑜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
三百暗樁。
在魚龍混雜、官府都難以徹底掌控的貧民窟。
這個男人,究竟在江南這片棋盤下,埋了多少不為人知的棋子?
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烏木令牌上,卻冇有立刻收下。
若說樊狂徒想要借她的手,徹底剷除與他有舊怨的周霸,這說得通。
可他自己未必就做不到。
甚至,他自己動手,會比藉由她和塗靖辰的力量,來得更乾淨,更隱秘。
這番幫助,給得太過輕易,太過慷慨。
慷慨到不合常理。
反而會將他自己的一部分實力,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她的麵前。
沈懷瑜緩緩抬起頭,將那枚令牌遞了回去。
她的動作很穩。
“代價?”
樊狂徒冇有接過令牌。
他隻是看著沈懷瑜,眼神中的灼熱幾乎要將人融化。
他向前一步,再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不足一臂。
海風更烈了,捲來他身上一股極淡的味道。
是鐵鏽與血腥氣。
那是常年遊走在生死邊緣,纔會浸入骨髓的味道。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幾乎要觸碰到她光潔的下頜。
那是一個極具侵略性,又帶著一絲曖昧的距離。
沈懷瑜冇有動,甚至連眼睫都冇有顫動一下。
樊狂徒笑了。
他的聲音低沉下來。
“若姑娘願留在江南,”
風聲,浪聲,在這一刻彷彿都靜止了。
“我的一切包括我,都是你的。”
沈懷瑜的呼吸滯了一瞬。
不是因話語中的曖昧,而是因這話背後透露著近乎瘋狂的野心與佔有慾。
他的一切?包括他自己?
這是何等荒唐的代價!
這個男人,不是瘋子,就是有著吞天之誌的梟雄!
無數念頭在她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
沈懷瑜的臉上依舊平靜如水,她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
就是這半步,讓她脫離了對方氣場的籠罩,重新掌握了節奏。
“樊先生說笑了。”
她的聲音恢複了慣有的清冷。
“小女子才疏學淺,不理解先生話中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