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第124章

那人姓秦。

一身華服,出手闊綽,談吐間總愛引經據典。

最關鍵的是,此人根本不是白鹿書院的學子。

可書院裡大大小小的文會,卻總有他的身影。

今日這場酒宴,便是由他出錢做東。

葉逸雲的眼底劃過一絲冷笑,狐狸總會露出尾巴的。

就在這時,秦星澤端著酒杯,滿麵春風地走了過來。

“逸雲兄,怎麼一個人喝悶酒?”

他自來熟地在葉逸雲身邊坐下。

“可是為了春闈推遲之事煩心?”

葉逸雲抬眸看他,不動聲色。

“秦兄訊息靈通。”

“唉,我等讀書人,寒窗苦讀十數載,為的就是一朝能夠金榜題名,報效朝廷。”

秦星澤重重地歎了口氣,臉上滿是鳴不平的憤慨。

“可如今,朝中卻有人隻手遮天,為了一己私利,竟將我等的前程視作兒戲!”

他這話一出,周圍幾個學子立刻被吸引了過來。

“秦兄,此話怎講?”

“是啊,朝廷隻說是出了舊案要查,究竟是何內情?”

秦星澤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壓低了聲音,故作神秘地環視一圈。

“此事,我也是聽一位在京中當差的遠房親戚說的,做不得準,諸位可千萬彆外傳。”

他頓了頓才緩緩開口。

“你們可知,主張徹查將春闈延後之人是誰?”

“是東王,塗靖辰!”

“東王殿下?”

席間一片嘩然。

“東王殿下素有賢名,怎會如此?”

秦星澤冷笑一聲。

“賢名?”

“諸位,你們都被他給騙了!”

“什麼徹查舊案,不過是個幌子!”

他猛地一拍桌子,酒水四濺。

“真實的目的,是要藉著這次機會,安插自己的親信,打壓異己!”

“他這是要將朝堂,變成他東王府的一言堂!”

“我等十年寒窗,竟成了他黨同伐異的犧牲品!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在座的學子,大多是熱血方剛的年紀,哪裡聽得了這等“內幕”。

“豈有此理!”

“朝廷棟梁,竟是這等陰險小人!”

“我等定要聯名上書,彈劾此獠!”

群情激憤。

一時間,整個雅間都充斥著對東王的口誅筆伐。

唯有葉逸雲。

他端坐席間,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淡然的微笑。

秦星澤悄悄觀察著他的反應,見他毫無波瀾心中有些詫異。

“逸雲兄,你怎麼看?”

葉逸雲這才放下酒杯,抬眼看向他。

“朝堂之事,紛繁複雜,你我皆是局外人,豈能憑幾句傳言,就妄下定論?”

他笑了笑,舉起酒杯。

“再者說,你我不過是舉子,想的應該是聖賢文章,而不是廟堂權謀。”

“來,秦兄,喝酒。”

秦星澤眼底閃過一絲失望,卻也不好再追問,隻能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

葉逸雲仰頭飲儘杯中酒。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他的眼神卻愈發清明。

東王奉旨南下的訊息,恐怕還冇傳到江南。

這秦姓書生或者說他背後的人,訊息未免也太靈通了些。

他們的目的絕不是煽動幾個書生這麼簡單。

這是在造勢。

葉逸雲看著眼前這張賣力表演的臉,已經將“秦星澤”這個名字,與藏書樓的黑影、副山長的密會,串聯在了一起。

江南這潭水比他想象中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