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章

塗靖直直地看了她半晌,似乎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什麼端倪來。

最終,他隻是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無所謂的表情。

“算了。”

“既然沈姑娘已有安排,本王也不強求。”

“反正如今江運吃緊,官船與民船多是結伴而行,安全應該不成問題。”

他說完,不再看沈懷瑜一眼,轉身便大步流星地朝著那艘最大的官船走去。

反倒是跟在他身後的鄒鋒,在路過沈懷瑜身邊時,對著她和顧景瀾拱了拱手。

沈懷瑜微微頷首回禮。

直到那隊玄甲騎兵全部登上官船,顧景瀾才收回了目光。

他眯著眼睛,看著那些在江麵上如同巨獸般的官船,低聲對沈懷瑜道。

“姑娘。”

“這位靖辰殿下,不像去查案。”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凝重。

“倒像是去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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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裡之外,江南郡。

運河之畔,坐落著整個江南最奢華的酒樓——聽潮閣。

此刻,聽潮閣頂樓,視野最好的雅間內,一個男人正憑欄遠眺,看著樓下運河裡來往穿梭的船隻。

他看上去約莫二十**歲,身形挺拔,猿臂蜂腰,一身暗紫色錦袍勾勒出完美的身形,當真是雄姿英發。

可若是仔細去看他的雙瞳,便會發現一件極其詭異的事。

那雙眼睛裡,沉澱著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滄桑與溝壑,彷彿看透了世間百態,像一個運籌帷幄的四五十歲的老者。

可你再看一眼,又能從那眼底深處,捕捉到一絲焚儘天下的狂熱與激情,那股子悍不畏死的勁頭,又像極了十**歲,一腔熱血的少年人。

深沉與熱血,這兩種截然相反的氣質,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成一種令人心悸的魅力。

他叫樊狂徒,逆命之狂,敗天之徒。

他伸出手,修長的指間正把玩著一枚純金打造的金幣。

金幣的正麵,雕刻著一顆栩栩如生的狼頭,狼口大張,獠牙畢露。

“主上。”

一個黑衣手下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單膝跪地。

“盛京傳來訊息。”

“東王塗靖辰,以查辦春闈泄題舊案為由,已率狼衛,啟程南下。”

“另外,盛京沈氏綢緞莊的長女沈懷瑜,也為了綢緞商路之事,在同一日啟程,目的地同樣是江南。”

樊徒冇有回頭,隻是發出一聲低沉的輕笑。

他將那枚狼頭金幣在指尖靈巧地一彈,金幣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又被他穩穩接住。

“嗬嗬......”

“魚,都入網了。”

他咧嘴一笑,那張英俊的麵容上,瞬間迸發出一種野心與狂野。

“傳信給‘蘇娘子’。”

他的聲音不大。

“告訴她,好戲可以開場了。”

“是!”

黑衣人領命,身影再次融入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樊狂徒緩緩轉過身。

在他身後的牆壁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江南郡輿圖。

輿圖之上,密密麻麻地插著數十麵顏色各異的小旗。

其中,還有代表著沈懷瑜的那麵小小的白色旗幟,也混雜其中。

樊徒的目光掃過整張棋盤,最終,落在了江南郡最中心的位置。

那裡,隻插著一麵旗幟。

暗紫色的旗幟上,繡著一顆猙獰的狼頭。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峻的笑容。

“這江南的天…該變一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