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進軍校

小型的黑色懸浮車平穩地行駛在前往雷亞特軍事學院的高空軌道上,窗外雲海翻湧,晨光在遠處染出淡金色的輪廓,有點耀眼、有點刺目。

張靜坐在車艙一隅,身著筆挺的學校製服。

深藍色的軍風外套剪裁合身,風格簡潔而內斂,冇有任何肩章標記,隻在胸前繡有銀色的芒星識彆徽記,特彆的是她頸間配戴著專屬Omega的抑製頸環,環體貼合肌膚,將頸後的腺體緊密封鎖著,既象征著身分,也像某種製度下的無形枷鎖。

雷亞特軍事學院,帝國唯一的最高級軍事教育機構,專門培養未來的戰鬥指揮官與高階精神力撫慰者。

此學校僅招收精神力等級達到A級以上的Alpha,而Beta與Omega則唯有通過所謂的“特招生製度”纔有資格進入學校就讀、成為精神力撫慰員。

張靜則是作為特例中的特例——在那場晚宴上展現出異常精神力波動後,便被軍方緊急記錄為特殊個體,也正因如此,剛成年的她被破格提前錄取進入這座軍權與政權相互交錯的巨塔。

她的存在,對某些人來說是變數,對另一些人來說則是潛在的特殊資源。

車艙內安靜無聲,張靜微微側首,望著窗外模糊而不斷後退的風景,思緒卻回到了幾天前的那間書房——

張家的書房內一如既往的寂靜。

沉重的木門關上時,所有聲響像是被封進厚重的絨布裡,沉靜無聲。

站在這孤寂的空間中,張靜腦中湧現著小時候的記憶……那時,她時常被叫來此處受罰捱罵,彰顯她就是整個張家最拿不出手的失敗品,一無是處。

倒也跟如今的處境相去不遠。

她抬眼看著端坐在眼前的中年英俊男人。

男人與張靜擁有極為相似的五官輪廓與氣質,冷白的膚色、漆黑如墨的長髮高高束起、一雙銳利的鳶色眼總是給人威嚴肅穆的感覺,而男人確實也是如此冷漠強硬的性格。

張延昊,張家現任家主,亦是她名義上的父親。

若僅從氣質外貌觀察,相比起張穎偏向母親的柔美,他們倆人纔像是從同一塊模子刻出來的血脈延伸,然而那種相似,卻從未讓張靜感到親近熟稔,隻是讓她更清楚自己在這個家族裡,不過是被選中用來維繫繁盛的一枚棋子。

張延昊坐在主位,神色如常,手邊攤開的是軍校特招生名單與檔案資料。

他語氣不帶情緒地緩緩開口道:“雷亞特軍校釋出了一個特招生名額,明天會有人幫你做精神力檢測、三天後準備入學。”

“……為什麼是我?”張靜的聲音淡淡,眼神卻冷靜地直視他。

“軍方高層注意到你在晚宴上的精神力異常表現,才決定讓你先代替張穎入學。”頭也冇抬的說了幾句解釋,似乎已是他大發慈悲的舉止。

張靜冇有立刻回答,隻是輕聲問道,“這是命令嗎?”

聞言張延昊才終於是抬頭瞥了她一眼,但語氣一貫強硬,“是。”

——如同記憶中的每次一樣,不容質疑、不容選擇。

那場晚宴後,莉亞很快就從張府消失了。

張靜聽其他家仆說,她被遣送回張家在偏僻星球上的行政區,表麵上是“調任”,但實際上卻像是被迅速清理出去的多餘汙點,至於那位侵犯她的貴族子弟卻安然無恙,甚至事後還要張家派代表去他家登門道歉,因為身為Omega的她傷了高級Alpha的身軀。

張靜那晚在會場上鬨得越激烈,之後的處理卻越無聲,該被懲處的冇事,該被保護的反而成了被“責任轉嫁”的替罪羊。

她冇將心中的憤怨說出口,隻牢牢告訴自己——這就是這個體係運行的方式。

纖細指尖無聲收緊。

她知道,自己哪怕進入雷亞特軍校,也不可能真正從這一切擺脫,不過是從張家的審判廳,走進了另一個更大的牢籠裡。

難以逃脫。

懸浮車在透明軌道末端緩緩減速,最後停靠於一座巨大的懸空平台前。

張靜抬頭,一眼望見那矗立在雲層之上的巨大建築——雷亞特中央教學棟。

建築外牆由深灰色強化合金所構成,在穿透保護屏障的陽光下隱約閃爍著低調的光澤,線條簡潔俐落,整體結構呈現出一種嚴謹對稱的現代風格。

建築高度雖不誇張,卻因沉穩堅固的造型與科技感十足的設施,散發出不可忽視的威壓感,而中央懸浮的徽記為雙環交疊的精神力波形圖騰便是雷亞特的校徽,象征著“支配與穩定”。

這就是耶格蘭帝國最高軍事學府,雷亞特軍事學院。

她步出車艙,寬闊的停機平台上已站有迎接人員。

“請出示學員個人身份識彆碼。”對方身穿淺灰色軍校接待製服,語氣公事公辦,並未多看她一眼。

張靜依言開啟個人智慧手環,指尖輕點,一串紅色標記的代碼投影在空中。

接待人員見狀,眼底閃過一抹短暫的遲疑,但很快恢複表情:“Ω編號RD-01,P級特招生……已登錄報到,請跟我來。”

她被引領穿過中央教學棟底層,一路經過稽覈站、精神穩定檢測門與自動安全防衛掃描通道,沿途所見皆為冷灰色基調,牆麵佈滿感應導軌與顯示麵板。

感應導軌如同交錯的神經脈絡,沿牆鋪設閃爍著微微藍光,彷彿無聲地記錄著每一筆數據,牆上嵌著的顯示麵板則不時浮現出精神力波動圖譜與通行者識彆紀錄,無需任何人言語提醒,就讓人清楚自己正身處於一座完全由數據與監控構築的體係中。

對於這些她幾乎冇見過的高科技設施,張靜不由得有些驚豔與讚歎。

她曾短暫經過一處寬敞的中央大廳,看到那裡正聚集著一批身著製式新生製服的年輕學員們,顯然正進行著報到說明與編班流程。

而幾名身穿與她相同深藍製服、同樣配戴Omega專屬抑製頸環的撫慰員也站在隊列一側,胸口冇有像張靜彆有銀色徽章,反而是掛著不同色係的金屬名牌,那些人正與同批新生熟悉環境,有說有笑,氣氛融洽。

張靜腳步一頓,隻是靜靜看了他們一下,便立即被接待人員迅速帶離。

並未被帶去與其他特招生會合,也冇有接受任何歡迎詞句。

她是唯一一個被隔離開來、專人直接送往校園深處的人。

這份孤立感比預想中更快襲來,讓她心中本已升起的戒備更為緊繃,最終,她被帶往宿舍區的最後棟,一扇刻有“P級宿舍區”標示的金屬門前。

“這裡是您的宿舍。”接待人員頓了頓,語氣略作調整,“今年您有一位室友,他和您一樣,是經由高層特批的特招生撫慰員之一,因此宿舍配置為同級彆編製。”

張靜並未表露太多情緒,隻是輕輕點頭,踏進那扇自動滑開的金屬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