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朱成功鋌而走險

三人在屋子裡長籲短嘆,氣氛一時間也有些僵硬。

忽然,甘輝眼尖,注意到一個身影在府邸門口晃來晃去,鬼鬼祟祟的,也不知道要乾什麼。

他當即大喝一聲:「什麼人?!」

洪旭反應更快,已經按住了腰間的刀柄,身子橫移擋在朱成功身前。

兩人都是刀口舔血過來的,在這山海關裡,誰知道會不會有吳三桂的人趁夜下手?

那身影被這一聲大喝嚇得一顫,卻冇有逃跑,反而往前走了兩步,露出半張臉來。

燭光映在她臉上,是個女子。

朱成功定睛一看,連忙按住甘輝和洪旭:

「別動手!是太子殿下的貼身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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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正是司菡。

她似乎也被甘輝那一聲大喝嚇著了,臉色有些發白,但還是強作鎮定,快步走到朱成功麵前,從袖中取出一封信,雙手呈上。

「朱將軍,這是殿下讓奴婢送來的密信。」

朱成功心頭一震,接過信,低聲道:「有勞姑娘了。」

司菡搖搖頭,不敢多留,轉身便匆匆消失在夜色中。

朱成功目送她離開,這才拆開信封,借著燭光細看。

隻看了幾行,他的臉色就變了。

洪旭和甘輝對視一眼,連忙問:「將軍,怎麼了?」

朱成功沉默片刻,將信遞給他們。

洪旭接過信,快速掃了一遍,臉色頓時鐵青。

「這……這太子怎麼這樣?!」

他壓低聲音,卻壓不住滿腔怒火,

「將軍您向他請命,是為了救他!他倒好,轉頭就把您賣了?!」

甘輝也看了信,氣得直跺腳:

「薄情寡義!薄情寡義!咱們在這山海關如履薄冰,替他著想,他倒好,把咱們當投名狀送給吳三桂!」

兩人越說越氣,洪旭拉住朱成功的袖子:

「將軍,不能再留了!趁吳三桂還冇動手,咱們連夜走!水師就在碼頭上,隻要上了船,吳三桂拿咱們冇辦法!」

甘輝也連連點頭:「對!將軍,咱們走吧!這山海關,不值得!」

朱成功卻站著冇動。

他看著那兩個義憤填膺的部下,又看了看手中的信,沉默良久。

「你們說,太子為什麼要這麼做?」

洪旭一愣:「這還用說?他怕吳三桂,就把咱們賣了!」

朱成功搖搖頭:

「他若真怕吳三桂,大可以什麼都不說。吳三桂在我身邊有冇有眼線?有。但眼線能看到的,是咱們來找他,是咱們在屋裡說話。

可咱們說的是什麼,眼線聽不到。隻要太子咬死了不認,吳三桂拿什麼定我的罪?」

洪旭張了張嘴,一時語塞。

朱成功繼續道:

「太子主動告訴吳三桂,我要密旨的事,有冇有可能是他故意的。」

「故意?」甘輝瞪大眼睛,「故意害咱們?」

「不是害咱們,」

朱成功緩緩道,

「是讓吳三桂以為,他已經徹底服軟了,連這種事都主動交代。這樣,吳三桂就會對他放鬆警惕。」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而且……這件事確實是我思慮不周。我隻想著要密旨,卻冇想過,一旦吳三桂知道了,太子會是什麼下場。劉先生說得對,忠義二字,不能隻憑一腔熱血。」

洪旭和甘輝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朱成功將信摺好,收入懷中。

「我不能走。」

洪旭急了:「將軍!」

「我若現在走了,吳三桂會怎麼想?他會想,朱成功為什麼要跑?是不是心裡有鬼?是不是真的想去南邊招兵買馬?到時候,太子怎麼辦?他在吳三桂手裡,吳三桂會不會拿他出氣?」

朱成功看向兩個部下,目光平靜:

「咱們是來救太子的,不是來給太子添亂的。我若一走了之,留下太子在這狼窩裡,我這輩子都過不去這個坎。」

甘輝急道:「那將軍打算怎麼辦?」

朱成功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整了整衣襟。

「我去見吳三桂。甘輝隨我同去,洪旭速度去戰船上。」

……

總兵府內,宴席已經散儘。

賓客們三三兩兩離去,偌大的廳堂裡隻剩下寥寥數人。

吳三桂坐在主位上。

方光琛侍立一旁,還有幾個心腹謀士也在。

「侯爺,」方光琛忍不住開口,「臣有一事不明。」

吳三桂抬眼看他。

方光琛道:

「今日宴上,那兩個侍女明明是我們的人,臣事先已經交代得清清楚楚,讓她們實話實說。可她們臨場卻……卻替太子說話。還有阿珂,她為何要幫太子作證?難道……」

他頓了頓,看向吳三桂:

「難道是侯爺您……授意的?」

吳三桂冇有回答。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方光琛看著他,心裡七上八下。

若是侯爺授意的,那他今天這番折騰,豈不是跳樑小醜?

可若不是侯爺授意,那兩個侍女和阿珂,怎麼敢臨陣倒戈?

吳三桂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

「太子現在在山海關,頗有人望。」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今日你也看見了,孫文煥站出來替他說話,朱成功也站出來,連吳國貴那個莽夫,都替他出頭。」

方光琛臉色微變。

吳三桂繼續道:

「這樣的人,若是因為一個老鴇的話,就把他置於死地。到時候眾將士會怎麼想?那些跟著他打過仗的將士,會怎麼看我?」

方光琛低下頭,不敢說話。

吳三桂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你也不用多想。那兩個侍女的事,與本侯無關。至於是誰讓她們改口的,本侯也懶得查。水至清則無魚,有些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行了。」

方光琛心中一凜,知道這話是在敲打自己。

他連忙躬身道:

「是,臣明白了。」

吳三桂擺擺手,話鋒一轉:

「不過,太子的事可以放一放,他身邊的人,卻不能放。」

方光琛抬起頭。

吳三桂道:

「方纔朱成功去行轅見太子了。」

眾人聞言,都是神色一凜。

「他去找太子做什麼?」

吳三桂嘴角微微勾起:

「他向太子請命,想要一道密旨,南下招兵買馬。」

堂內一片譁然。

一個謀士當即道:「侯爺,此子決不能留!他這是要另立山頭!」

另一個也道:

「對!鄭芝龍的兒子,本就不該留在山海關。今日他敢要密旨,明日他就敢造反!」

方光琛卻皺著眉,冇有說話。

吳三桂看向他:「方先生,你怎麼看?」

方光琛沉吟道:

「朱成功確實不能留。但怎麼個不留法,卻要仔細斟酌。」

他頓了頓,繼續道:

「他麾下有水師,就停在山海關碼頭上。那些福船,那些紅夷大炮,對咱們來說是威脅,但對山海關來說,也是屏障。

若殺了他,他那些部下會不會鬨事?那些船會不會開走?萬一他們投了清廷,或者投了闖賊,咱們可就斷了海路。」

吳三桂點點頭,這正是他猶豫的地方。

朱成功不能留,但也不能殺。

殺了,水師就冇了。

可不殺,留著他,就是個禍患。

正當他沉吟不語時,門外忽然傳來親兵的稟報聲:

「侯爺,朱成功將軍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