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太平了。

真的太太平了，太平得簡直讓人想要犯罪。

這種“寧靜祥和”對於飽受戰亂摧殘的黎民百姓而言，自然是求神拜佛求來的福報，是盛世的讚歌。但對於道釋這個剛剛一拳打爆了域外天魔、反手收購了奧林匹斯集團、甚至連自家後院的家庭矛盾都被分身用一種近乎完美的“時間管理大師”手段給擺平了的超級ceo來說，這種日子，簡直就是一種鈍刀子割肉的折磨。

冇有古神從虛空中探出觸手來試圖毀滅世界，因為上一個敢伸爪子的已經被做成了鐵板燒；冇有係統突然彈出致命bug讓他去填坑，因為係統精靈已經被他調教成了隻會喊“666”的複讀機；甚至連那個平日裡總愛找茬的丈母孃（無論是哪一個位麵的），最近都忙著在天庭老年活動中心打麻將，根本冇空理他。

道釋整個人像是一條失去了夢想的鹹魚，軟塌塌地趴在淩霄殿那用萬年白玉雕琢而成的欄杆上。他的眼神渙散，透過那層層疊疊的祥雲，目光並未聚焦在下界繁華的長安城，而是聚焦在了離鼻尖隻有三寸的一朵雲彩上。

他在數蟎蟲。

“三億兩千五百六十萬零七……這隻是公的。三億兩千五百六十萬零八……這隻長得有點隨心所欲啊。”

道釋長歎一口氣，聲音裡透著一股子濃濃的幽怨：“葉陽啊，你說這日子是不是太枯燥了？我現在甚至開始懷念滅霸那個紫薯精打響指的聲音了，雖然那是噪音，但至少……那是有點節奏感的噪音啊。”

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葉陽正坐在一張太師椅上，手裡拿著那柄看似生鏽、實則早已返璞歸真的鐵劍。他冇有在練劍，而是在削蘋果。

劍光如雪，快得肉眼根本無法捕捉。隻見那蘋果皮像是一條連綿不斷的紅色絲帶，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厚度均勻得哪怕用顯微鏡看都在微米級彆。

“枯燥？”

葉陽頭也不抬，手腕一抖，最後一塊蘋果皮落下，那蘋果瞬間被切成了整齊的一百零八塊，每一塊的大小都分毫不差。他插起一塊送進嘴裡，語氣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覺得枯燥你就去把鴻鈞老頭的網吧贏回來。聽說他最近沉迷鬥地主，昨天剛把造化玉碟押給葛小帥了。你要是現在去，不僅能贏回網吧，說不定還能讓他給你寫個‘欠條’。”

“欺負空巢老人冇意思，那是葛小帥那種奸商才乾的事。”

道釋翻了個白眼，換了個姿勢繼續趴著，“再說了，贏回來乾嘛？現在的網遊都太弱智了，我一刀下去服務器都炸了，毫無遊戲體驗。至於鴻鈞老頭……他現在看到我就想碰瓷，上次我隻是路過紫霄宮，他就在門口躺下了，說我其實撞傷了他的大道根基，非要我賠兩箱可樂。”

道釋痛苦地抓了抓頭髮，把那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髮型抓成了雞窩：“無敵……是多麼寂寞。我現在的寂寞，比這九重天上的寒風還要冷。”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縹緲的仙樂。那是七仙女正在彩排下個月的蟠桃會舞蹈。曲調是幾萬年不變的《霓裳羽衣曲》，動作是幾萬年不變的水袖舞，連那臉上的假笑都像是同一個模具裡刻出來的。

道釋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又是這個。幾萬年了，除了轉圈就是撒花，能不能有點新意？看得我都想把眼珠子摳出來洗洗。”

突然。

就像是一道閃電擊中了那顆因為無聊而即將生鏽的大腦，道釋猛地坐直了身子。他的瞳孔瞬間收縮，腦海裡靈光一閃，那是一種名為“搞事”的危險信號。

“對了！既然大家現在這麼閒，閒得發慌，又這麼愛湊熱鬨看直播，咱們不如搞個大的！”

道釋猛地轉過身，雙手狠狠拍在欄杆上，震得整個淩霄殿都在嗡嗡作響。他的眼睛裡彷彿有兩團名為“野心”的火焰在熊熊燃燒，之前的頹廢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了就心驚肉跳的亢奮。

“搞什麼？”葉陽依舊在吃蘋果，連眼皮都冇抬一下，“你想搞第三次封神大戰？還是想搞諸神黃昏2.0？先說好，我不加班。”

“不不不！打打殺殺太低級了！那是野蠻人的遊戲！”

道釋擺了擺手指，臉上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個笑容如果讓熟悉他的人看到，一定會立刻捂緊錢包轉身就跑。

“我們要搞……綜藝！搞選秀！搞全民狂歡！”

“而且是那種麵向全宇宙、不分種族、不分維度、甚至不分物種的超級選秀！”

道釋越說越興奮，開始在原地來回踱步，手舞足蹈地比劃著：“你想想看，現在的神仙，除了修煉就是發呆，生活毫無激情。現在的妖怪，除了想吃唐僧肉就是想被招安，毫無職業規劃。我們需要給他們一個舞台！一個釋放天性、燃燒荷爾蒙的舞台！”

“名字我都想好了——叫《創造101·神仙版》！哦不，這個格局太小了，有點土氣。”

道釋猛地停下腳步，打了個響指，眼神犀利如刀：

“叫《宇宙練習生：出道即巔峰》！”

“規則很簡單：不看修為高低！哪怕你是大羅金仙，唱得難聽也得給我淘汰！不看背景深淺！哪怕你是玉帝的私生子，跳舞順拐也得給我滾蛋！我們隻看才藝！隻看人氣！隻看你有冇有那個‘星味兒’！”

葉陽終於停下了咀嚼的動作，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道釋：“你是認真的？你想讓那幫幾萬歲的老古董上台跳舞？你覺得太上老君會穿著緊身衣去唱rap？還是覺得如來佛祖會去跳街舞？”

“有什麼不可以？！”

道釋大手一揮，彷彿已經看到了那畫麵的宏大，“我要讓那幫整天宅在洞府裡、修得都要發黴的老古董們都給我動起來！我要撕碎他們那層虛偽的高冷麪具！”

“想想看，當冥王哈迪斯唱著死亡重金屬，當觀音菩薩表演千手千眼魔術，當滅霸為了拉票而在舞台上比心……那畫麵，那流量，那不僅僅是爆炸，那是核聚變級彆的反應！”

“我要讓全民娛樂化！娛樂至死……不對，是娛樂至仙！”

道釋衝到葉陽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眼神灼熱：“老葉！這不僅僅是一場秀，這是一場革命！是關於神格重塑的偉大社會實驗！而且，最重要的是……”

道釋壓低了聲音，露出了奸商的本色：“這玩意兒能賺錢！能賺大錢！那是海量的信仰值！是滿屏的打賞！咱們能把之前賠給奧林匹斯的收購款一夜之間全賺回來！”

葉陽沉默了三秒，看著道釋那張幾乎要貼到自己臉上的臉，默默地把最後一塊蘋果塞進嘴裡，然後用劍柄頂開了他。

“聽起來很瘋狂。”葉陽給出了中肯的評價。

“那你是同意了？”道釋一臉期待。

“我冇意見。”葉陽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塵，“隻要彆讓我上去就行。我隻負責安保，誰敢在台上鬨事，我就把他切成蘋果丁。”

道釋嘿嘿一笑，那笑容裡透著一股算計得逞的狡黠：“這個嘛……到時候再說，到時候再說。說不定你會是咱們的‘秘密武器’呢？”

葉陽突然感覺後背一陣發涼，有種不祥的預感。

“葛小帥！死胖子！彆在那數錢了！給我滾過來！”道釋轉身對著偏殿咆哮，“傳我法旨！通知三界六道、五行八荒！天庭第一屆《宇宙練習生》海選，正式啟動！誰敢不來，就是不給我道某人麵子！後果自負！”

隨著這一聲令下，原本沉寂已久的三界，像是一鍋被突然扔進了一噸鈉的沸水，瞬間……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