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林匹斯的業績不僅僅是崩盤，簡直就是一場慘絕人寰的金融海嘯，其慘烈程度堪比當年泰坦之戰的廢墟現場。自從東方天庭搞出了“嫦娥擼兔asmr”和“龍宮海鮮迪斯科”這套組合拳後，希臘眾神的信仰值大盤直接跌穿了地心，那根原本昂揚向上的k線圖，此刻垂直得就像是把雅典娜的長矛豎著插進了地裡。

智慧女神雅典娜引以為傲的“戰爭策略付費課”，現在的在線人數隻有個位數，其中三個還是為了蹭免費wifi的森林寧芙；美神維納斯的帶貨直播間更是門可羅雀，彈幕裡全是在刷“什麼時候倒閉”、“我想看隔壁王母娘娘跳廣場舞”的黑粉。至於所謂的壟斷物流？赫爾墨斯的飛鞋都快磨出火星子了，也跑不過雷震子那個自帶高壓電加速的變態外賣員。

智慧輸給了美色——不，準確地說是輸給了那種名為“顱內**”的東方神秘聲學巫術；壟斷輸給了整活——那種毫無神格包袱、甚至有點不要臉的極致整活。

作為眾神之王，宙斯終於坐不住了。他看著神殿外那些因為發不出工資而開始罷工抗議、甚至打算把他的閃電權杖偷去賣廢鐵的下級神隻，感覺自己的高血壓都要犯了。他覺得這不僅僅是生意的問題，這關乎西方神係幾萬年來的尊嚴，關乎他作為神王的臉麵是否還能掛在奧林匹斯山的最高峰。

“必須給這幫東方佬一點顏色瞧瞧！真當我們奧林匹斯是開善堂的？還是以為我這把老骨頭提不動刀了？”

宙斯發出一聲咆哮，一把扯下身上那件代表著文明與理性的絲綢白袍，動作粗魯得像是一個被激怒的角鬥士。隨著布料撕裂的聲音，露出了那一身足以讓凡間所有健美冠軍羞愧得當場退役的古銅色肌肉。每一塊肌肉都像是花崗岩雕刻而成，上麵還塗滿了赫拉特製的橄欖油，在神殿的燈光下閃爍著油膩而危險的光澤。

他伸出那隻佈滿青筋的大手，一把抓起那是閃爍著滅世雷光的閃電火種——那是他的本命神器，也是西方神權的最高象征。原本因為缺乏信仰供奉而顯得有些黯淡的雷霆，感受到了主人的狂怒，瞬間爆發出刺目的金光，劈裡啪啦的電流聲如同無數條毒蛇在嘶吼，眼中充滿了狂暴的戰意。

“不管是那個整天笑眯眯的道釋，還是那個喜歡玩角色扮演的玉帝，今天必須跪在我麵前唱征服！我要讓他們知道，流量是一時的，拳頭纔是永恒的！”

“赫爾墨斯！彆在那算你那點可憐的加班費了！帶路！我要親自踏平南天門！我要把他們的直播服務器全部砸爛！”

轟隆隆——！

這一天，對於東西方神界來說，註定是載入史冊的一天。南天門上空原本祥雲繚繞、仙鶴齊飛的和諧景象瞬間被打破。烏雲密佈，如同被打翻的墨汁一般迅速侵蝕了半邊天，雷聲滾滾，震得守門的巨靈神手裡的宣花板斧都在嗡嗡作響。

不同於東方那種講究因果循環、帶著幾分剋製的紫色天劫雷，這種西方的金色閃電充滿了狂暴、直接與毀滅的氣息，就像是無數個暴躁的金色大錘，毫無章法地亂砸一通。

宙斯駕馭著最狂暴的雷霆戰車，宛如末日魔神般降臨。他懸浮在半空，周身纏繞著劈裡啪啦的電弧，頭髮因為靜電而根根豎起，造型極具視覺衝擊力。他俯瞰著下方那個看起來有些土氣、還在掛著紅燈籠搞促銷的南天門，發出了雷鳴般的咆哮：

“道釋！給我滾出來！我要跟你……單挑！是個男人就彆躲在防禦陣法後麵！”

與此同時，南天門的值班室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鬱的牛油火鍋味，混合著香菜和蒜泥的清香。道釋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拿著一雙象牙筷子，在一口翻滾著紅油的銅鍋裡精準地夾起一片毛肚，嘴裡還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坐在他對麵的葉陽，依舊是一副冇睡醒的樣子，正專心致誌地對付著碗裡的一塊鴨血。

聽到外麵那震耳欲聾的叫陣聲，道釋隻是懶洋洋地掏了掏耳朵，順便把剛燙好的毛肚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道：

“這老頭，火氣怎麼這麼大？更年期到了？還是因為赫拉又查他私房錢了？這嗓門，不去唱男高音真是可惜了。”

葉陽放下筷子，那雙死魚眼微微抬起，透過窗戶看了一眼外麵那個像個大燈泡一樣閃閃發光的宙斯，手按在身旁那把生鏽鐵劍的劍柄上，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問要不要加菜：

“有點吵。要我去砍了嗎？這種級彆的神格，切開了應該挺脆的。”

“彆，千萬彆。”道釋連忙擺了擺手，順便給葉陽夾了一筷子肥牛安撫道，“人家好歹是個神王，要是把他砍死了，那可是重大外交事故。以後誰幫咱們管歐洲分部？再說了，現在是法治社會，暴力是解決不了商業糾紛的，咱們要以德服人。”

道釋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紅油，整理了一下衣領，順便對著鏡子理了理髮型。然後，他從懷裡掏出了一份早就準備好的、甚至還帶著體溫的檔案——封麵上赫然寫著《關於收購奧林匹斯集團及其附屬子公司的戰略意向書》，當然，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兼併重組方案b：關於宙斯再就業的若乾建議】。

“葛小帥，乾活了。換bgm。”

道釋對著空氣打了個響指。

下一秒，南天門原本緊張刺耳的防空警報聲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首前奏極其溫馨、旋律極其舒緩、甚至帶著點春節聯歡晚會那種催淚效果的經典老歌……《相親相愛一家人》。

“因為我們是一家人~相親相愛的一家人~有福就該同享~有難必然同當~”

在那充滿了愛與和平、彷彿能融化萬年冰川的歌聲中，道釋腳踏祥雲，那雲彩甚至被特效染成了粉紅色。他手裡甚至都冇拿任何防禦性的武器，而是端著兩杯醒好的82年拉菲（或者是某種仙釀），臉上掛著如春風般溫暖、又如奸商般親切的笑容，慢悠悠地飄到了殺氣騰騰的宙斯麵前。

宙斯高舉在半空的閃電都僵住了。那個足以毀滅一座城市的超級大招，此刻就像是一個尷尬的擺設，扔也不是，收也不是。這什麼路數？不應該百萬天兵殺出來嗎？不應該是哪吒踩著風火輪來跟他拚命嗎？這一臉笑容、自帶背景音樂是要鬨哪樣？這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啊！

“老宙啊，你說你，這麼大歲數了，還冇事玩什麼雷？也不怕漏電把自己電著，或者是引發森林火災被罰款？”

道釋把其中一杯酒遞了過去，態度親切得像個居委會大媽正在勸導小區裡不聽話的大爺，絲毫冇有把對方當成入侵者。

“來，消消氣，喝口酒潤潤嗓子。剛纔喊那一嗓子挺費勁吧？我看你臉都紅了，這血壓可得注意啊。”

“你……你少給我來這套！”宙斯看著遞過來的酒杯，本能地想打翻，但那酒香實在是太誘人了，而且那bgm聽得他渾身起雞皮疙瘩，原本聚集的怒氣竟然莫名其妙地散了一半，“打架多累啊？咱們都是體麪人，能動嘴儘量彆動手。再說了，你要是把我的南天門砸壞了，那是破壞公物，得賠錢；你要是被我的保安打傷了，還得算工傷，多劃不來？”

“少廢話！你們搞不正當競爭！你們用低俗的娛樂手段腐蝕神靈的意誌！我要代表正義消滅你們！”宙斯依然嘴硬，試圖維持住自己神王的人設，但手裡的閃電已經冇有剛纔那麼亮了，甚至開始隨著bgm的節奏一閃一閃的。

道釋也不反駁，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把另一隻手裡的檔案晃了晃，像是魔術師展示底牌一樣，極其優雅地展開了第一頁。

那不是戰書，也不是什麼停戰協議。

那是一張長長的、列滿了各種數字和明細的……天庭普通員工（比如掃地童子）的工資條。

“看看這個。”道釋指著上麵那一串長得令人眼花的零，語氣充滿了誘惑，“這還隻是我們這兒掃地的待遇。基礎工資、績效獎金、高溫補貼、全勤獎、年終分紅……哦對，還有這個，重點看這一欄。”

道釋的手指停在了最後一行，上麵寫著：【神仙眷侶專項避險基金（私房錢保護計劃）】。

“這是啥？”宙斯眯起眼，那雙閱儘滄桑的神眼此刻卻充滿了一種名為“貧窮限製了想象力”的迷茫。

“這就是為了防止老婆查賬專門設立的秘密賬戶。由天道法則加密，除了你自己，誰也查不到。就算是赫拉把你倒掛起來抖，也抖不出一塊銅板。”道釋壓低了聲音，像個推銷黑科技的地下商人，“聽說……你在外麵有不少私生子需要撫養費？這筆開銷在奧林匹斯很難走公賬吧？”

“而且，”道釋又翻了一頁，上麵是天庭的員工福利表，“加入我們，五險一金全額繳納。每年兩次帶薪休假，去隔壁平行宇宙旅遊，費用全包銷。每個神仙配發最新款的法寶手機，還有專屬的粉絲運營團隊幫你打造人設。你那一身肌肉，在我們這兒可是稀缺資源，稍微包裝一下，那就是下一個頂流，光是帶貨蛋白粉你就能數錢數到手抽筋。”

宙斯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他看著那份足以讓任何神明出賣靈魂的待遇表，又想了想自己在奧林匹斯每天被赫拉像防賊一樣盯著、還要聽那群窮神抱怨的日子。

這一刻，什麼希臘神係的尊嚴，什麼神王的臉麵，在那個有著無數個“0”的工資條麵前，都變得如此蒼白無力。

“你……你是認真的？”宙斯的聲音都在顫抖，手裡的雷霆徹底熄滅了，那是心動的聲音。

“當然。我們天庭集團最近正準備拓展歐洲業務，正缺個鎮得住場子的大區經理。我覺得你骨骼驚奇，氣質出眾，簡直就是為這個崗位量身定做的。”道釋從口袋裡掏出一支簽字筆，遞了過去，“簽了它，以後咱們就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大家一起發財，一起吃火鍋，豈不美哉？”

宙斯看著那份合同，又看了看道釋那張真誠中透著三分奸商氣質的臉，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扔掉了那把曾經象征著無上權力的雷霆火種，雙手顫抖地接過了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