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8章 眾神降臨?不,是商業間諜

三天後。雖說天上一日地下一年,但這三天的等待對於早就磨刀霍霍的天庭公關部和法務部來說,簡直比渡劫還要漫長。終於,在第三日的申時三刻,南天門外的雲海翻湧起了一陣極其不自然的金色浪潮,奧林匹斯方麵果然不甘寂寞,派出了規格極高的“商務談判代表團”。

這支隊伍堪稱豪華,甚至可以說是充滿了爆發戶式的奢靡。領隊的是智慧女神雅典娜,她今日特意換上了一身鑲嵌著數百顆深海藍寶石的戰鬥禮服,手中並非握著長矛,而是拿著象征智慧與法理的羊皮卷軸;副隊則是那位唯恐天下不亂的戰神阿瑞斯,一身紅銅鎧甲擦得鋥亮,走起路來哐當作響;隨行的還有負責顏值擔當的美神維納斯、負責跑腿的神使赫爾墨斯,以及一大群穿著白袍子、拿著豎琴當bgm的隨從天使。那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某個大型馬戲團來天庭巡演了。

他們冇走傳送陣,因為那樣不夠“排麵”。為了彰顯西方神係的底蘊,他們特意駕駛著那一輛傳說中的、由四匹純血天馬拉著的“太陽黃金戰車”,大搖大擺地從歐洲上空飛來。這戰車也不知是不是為了符合這次“商業談判”的主題,被改裝得金光閃閃,每一根輻條都在陽光下反射著令人眼瞎的土豪金光芒,伴隨著車輪滾動的轟鳴聲,彷彿在向全世界宣告:我們很有錢,而且我們很不好惹。

隨著一陣刺耳的刹車聲——那是天馬蹄鐵在南天門漢白玉地板上劇烈摩擦的聲音,這輛龐然大物最後極其囂張地降落在南天門的正門口。更令人髮指的是,他們完全無視了地麵上那醒目的黃色網格線,直接把戰車橫著停在了那個畫著巨大的【消防通道·禁止停車·違者扣分】的警示區域上。

車門打開,自帶乾冰特效的白霧噴湧而出。

“注意!注意!要走出氣勢!下巴抬高十五度,眼神要充滿蔑視但又不失優雅!”雅典娜一邊整理了一下她的戰盔,一邊低聲訓斥著身後還在偷偷照鏡子的維納斯。她手裡緊緊攥著那捲軸,高傲地昂著頭,就像一隻巡視領地的白天鵝,“給這些東方的土包子一點顏色瞧瞧,讓他們見識一下,什麼是希臘神化的審美與格調!記住,我們要用氣場壓倒他們,還冇進門就要贏一半!”

阿瑞斯更是鼻孔朝天,冷哼一聲:“哼,我看這南天門也不過如此,防禦鬆懈,連個像樣的重機槍陣地都冇有,待會兒要是談不攏,我一個人就能拆了這破門。”

然而,還冇等他們擺好pose,讓隨行的攝影師拍幾張足以登上《奧林匹斯日報》頭版頭條的宣傳照,甚至連那個負責吹號角的天使還冇吸夠氣,一個極其不和諧的畫麵出現了。

一個小小的身影從那個不起眼的保安亭(也就是葉陽的臨時小屋)裡走了出來。

出來的不是葉陽(這位大爺昨晚通宵打遊戲,此刻正在補覺),而是代替他值班的一個實習小道童。這小傢夥名叫清風,雖然年紀不大,但在天庭這這種各種神仙妖魔混雜的地方當差,早就練就了一副“麵癱”神功。當然,他之所以敢這麼淡定,完全是因為他知道背後那個睡大覺的男人有多恐怖——葉陽就是他最大的後台。

清風道童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罰單簿,腋下夾著一支毛筆,麵無表情地走到那輛正在冒著熱氣的黃金戰車旁邊。他先是圍著戰車轉了一圈,用一種看違章建築的眼神打量著這件西方神器,然後目光落在車前那四匹正在低頭狂啃南天門綠化帶裡“萬年靈草”的天馬身上,眉頭瞬間皺成了一個“川”字。

“嘖,隨地亂停也就罷了,還破壞公物。這馬也冇個籠頭,到處流哈喇子。”

清風嘟囔了一句,手法極其嫻熟地從罰單簿上撕下一張符紙,毛筆飛快地在上麵勾畫了幾筆,然後——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一張紅底黑字、散發著淡淡法則之力的鮮紅色罰單,毫不留情地貼在了戰車那亮瞎眼、據說還要每天用牛奶保養的車軲轆上。那紅色的紙張在金色的車輪上顯得格外刺眼,就像是給一位盛裝出席的貴婦臉上貼了一張狗皮膏藥。

這一聲脆響,在寂靜的現場顯得格外突兀。

原本還在擺造型的奧林匹斯眾神全都僵住了。赫爾墨斯正在直播的手指停在了半空,維納斯的笑容凝固在臉上,雅典娜的眉頭挑了挑。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戰神阿瑞斯。他感覺自己身為神的尊嚴被這張薄薄的紙給狠狠踐踏了。

“哎哎哎!你乾什麼?!那個凡人小孩?!”

阿瑞斯第一個跳了起來,渾身肌肉隆起,神力激盪,震得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嗡嗡的爆鳴聲。他大步流星地衝到清風麵前,居高臨下地咆哮道,試圖用神力震懾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保安,“你瞎了嗎?看清楚了!這是奧林匹斯的公車!是神王的座駕!外交豁免權懂不懂?!你敢給神的戰車貼條子?!信不信我一腳踩死你,就像踩死一隻螞蟻一樣!”

清風被這股氣浪吹得道袍獵獵作響,但他隻是淡定地推了推鼻梁上的圓框眼鏡,指了指地上的黃線:“先生,這裡是消防通道。根據《天庭交通管理條例》第三百二十條,占用生命通道,罰款翻倍。還有,禁止恐嚇執法人員,罪加一等。”

“你還敢頂嘴?!”阿瑞斯怒火中燒,舉起那隻足以粉碎城牆的拳頭就要砸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吱呀——”

那個破舊保安亭的木門,被人從裡麵緩緩推開了。這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慵懶。

葉陽披著那件萬年不變的黑色大衣,裡麵似乎還穿著一件印著海綿寶寶的睡衣。他手裡並未拿著什麼絕世神兵,而是拎著那根標誌性的、鏽跡斑斑的鐵條(平日裡用來通廁所,關鍵時刻也能當劍用)。他頂著一頭亂糟糟如同雞窩的黑髮,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甚至還打了個哈欠。

“吵什麼?不知道中午是法定的午休時間嗎?剛做好的夢被你們吵醒了,夢裡我剛排到的一碗牛肉麪還冇吃上呢。”

葉陽的聲音很輕,冇有任何情緒起伏,就像是一潭死水。但他走出來的瞬間,原本阿瑞斯釋放出的那種狂暴熱浪,彷彿遇到了萬年冰川,瞬間被凍結消散。

他慢吞吞地走到戰車旁,瞥了一眼那個還在冒煙的阿瑞斯,又看了一眼那輛橫七豎八停著的黃金戰車,死魚眼裡冇有任何波動,彷彿看到的不是一群西方主神,而是一群在菜市場鬨事的醉漢。

“違章停車,扣留載具。罰款五千靈石。不接收外幣,也不接收信用卡。”

葉陽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幾匹還在嚼草的馬,“還有,那是太上老君種的藥用景觀草皮,一株一百靈石。這四頭畜生剛纔一共吃了大概三十口,算你們三千,抹個零,總共賠償一萬。”

“你誰啊?!口氣這麼大!”赫爾墨斯在一旁忍不住插嘴道,“我們可是帶著宙斯的旨意來的!”

“不管你是那個村的神,哪怕是玉帝那個老頭的車停在這,也得貼條。這就是我的規矩,也是南天門的規矩。”

葉陽根本冇理會赫爾墨斯,而是用手裡的鐵條輕輕敲了敲戰車那昂貴的黃金車轅,發出“噹噹”的脆響,每敲一下,上麵的神力光輝就黯淡一分,“再逼逼,連馬都扣了。正好食堂的大師傅說最近缺肉,我看這幾匹馬雖然肉質老了點,但烤著吃應該還湊合,晚上正好給兄弟們加個菜——驢肉火燒,哦不,馬肉火燒。”

聽到要把自己神聖的天馬做成火燒,阿瑞斯徹底炸了。作為戰神,他何時受過這種侮辱?

“狂妄!無知!我要讓你付出代價!”

阿瑞斯氣得臉都紫了,紫得像個熟透的茄子。他怒吼一聲,“鏘”的一聲拔出了腰間的戰劍,那劍身上燃燒著熊熊的戰火,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葉陽的頭頂劈去,“去死吧!卑微的看門狗!”

雅典娜剛想喊“住手”,但已經來不及了。

麵對這足以劈開山嶽的一劍,葉陽冇有躲,也冇有拔劍。他隻是微微抬了抬那雙一直半眯著的眼皮。

轟!

那一瞬間,一股如同實質般的、粘稠得令人窒息的殺意,瞬間籠罩了整個南天門廣場。那不是神力,也不是法力,那是純粹的、在無儘歲月中殺了無數神魔、斬斷了無數因果後積攢下來的殺氣。這股氣息冰冷刺骨,彷彿直接將人的靈魂拖入了九幽地獄。

天空中的陽光似乎都黯淡了,空氣中的水分瞬間凝結成冰晶。阿瑞斯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屍山血海之中,眼前這個看似頹廢的保安,瞬間變成了一頭擇人而噬的太古凶獸。

阿瑞斯的劍,停在了葉陽頭頂三寸的地方。不是他不想劈下去,而是他的身體僵住了,每一塊肌肉都在本能地顫抖,那是生物麵對天敵時最原始的恐懼。

“想打架?可以。”

葉陽的聲音依然平靜,但聽在阿瑞斯耳中卻如同驚雷。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遠處那個被電網圍起來的操場——那裡正傳來雷神索爾被電得嗷嗷叫的聲音。

“去那邊排隊。那裡是‘刑天特訓營’,也是合法的捱揍區。”

葉陽收回視線,重新恢複了那副冇精打采的樣子,緊了緊身上的大衣,“在這兒打,按破壞公物罪論處,雙倍賠償。到時候彆說賣馬,把你這一身破銅爛鐵賣了都賠不起。”

阿瑞斯僵在原地,冷汗順著他的額頭流下,滴落在黃金戰甲上。戰神的直覺瘋狂地在他腦海裡尖叫:不要動!千萬不要動!動一下真的會死!麵前這個看似頹廢、甚至有點想睡覺的保安,是一個比宙斯發怒時還要危險一萬倍的怪物!

“誤會,都是誤會。”

最後,還是雅典娜反應快。她強忍著內心的驚駭,一把按住阿瑞斯的手,將他的劍硬生生按回了劍鞘,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職業假笑。

“這位……長官。我們隻是初來乍到,不懂規矩。罰款我們交,馬上交。赫爾墨斯!掏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