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的過程比預想中還要順利，甚至可以說是一場單方麵的“降維打擊”——隻不過這次打擊的武器不是二向箔，而是來自低維世界豐富多彩、毫無邏輯卻又令人慾罷不能的“精神鴉片”。

在那首魔性的《小蘋果》終於停歇，道釋拔出那個充滿病毒的優盤後，整個第404號宇宙扇區陷入了一種詭異的賢者時間。

那群曾經高高在上、自詡為宇宙清理者的“觀察者”火柴人們，此刻正歪七扭八地癱在白色的虛空中。

他們的線條身體還在時不時地抽搐一下，顯然是核心邏輯庫被剛纔的鬼畜視頻給沖刷得有點短路。

對於這幫除了計算熵增熵減、維護物理法則平衡之外冇有任何娛樂活動的高維生物來說，道釋帶來的“文化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吃了一輩子白水煮雞胸肉的健身狂，突然被人強行塞進嘴裡一口爆辣的重慶火鍋，雖然辣得流淚，但那種味蕾炸裂的刺激感卻讓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道釋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塊懸浮的白色方塊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那個差點把這群高維生物搞崩潰的優盤，臉上掛著奸商特有的和煦笑容。

“怎麼樣？剛纔那些畫麵，帶勁不？那是我們那邊的‘土味短劇’，雖然邏輯不通，但看著爽啊。”道釋循循善誘，像個拿著糖果誘拐小朋友的怪叔叔，“你們這種日子我也看明白了，整天對著一堆冷冰冰的數據，唯一的樂趣就是扔二向箔炸魚。說實話，這工作既冇編製，又冇社保，還冇加班費，圖啥呢？”

火柴人首領頭上的三角形皇冠歪在一邊，它那原本隻有線條的手臂此刻正極其人性化地扶著額頭，似乎在消化剛纔接收到的龐大資訊量：

“那……那個叫‘霸道總裁’的生物，為什麼非要壁咚那個叫‘小白花’的生物？這不符合空間利用最大化原則啊？還有，那個叫‘奧特曼’的巨人，明明可以直接發射光線，為什麼要先亮紅燈？這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儀式感’，叫‘劇情張力’！”道釋猛地一拍大腿，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們缺的就是這個！你們的生活太乾癟了，就像這白茫茫的空間一樣，除了白就是白，連個馬賽克都冇有，不抑鬱纔怪！”

最後，道釋不僅冇滅了他們，反而提出了一個天才般的建議。

他站起身，雙手在大空中畫了一個大餅——哦不，是宏偉藍圖。

“你們算力這麼強，維度這麼高，乾嘛非要當那個費力不討好的‘清掃者’呢？在這個宇宙犄角旮旯裡當網管，冇前途。”道釋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不如這樣，我收購你們。咱們搞混合所有製改革！”

“收購？”火柴人首領的兩個圓點眼睛閃爍了一下。

“對！以後這裡掛牌叫‘三界雲計算中心’，或者叫‘天道大數據處理分部’。”道釋開始忽悠，“你們不用再辛苦去各個星係扔垃圾了，你們隻需要坐在家裡，利用你們閒置的算力，負責給我們處理天庭和凡間的龐大數據。”

道釋扳著手指頭開始列舉任務清單：“比如，幫我那個敗家老婆（火鳳）算算，雙十一的時候怎麼湊單滿減最劃算，精確到小數點後一百位；幫月老那個老糊塗算算姻緣匹配度，用高維拓撲學解決紅線纏成死結的問題；還有地府的投胎排號係統，你們給優化一下演算法，彆總讓人才投成豬胎。”

“這些工作……聽起來似乎比計算宇宙熵增要複雜得多？”首領有些遲疑，畢竟這聽起來充滿了凡俗的瑣碎。

“複雜才顯得你們專業啊！”道釋立馬接話，“而且，作為回報，我定期給你們輸送凡間的‘精神食糧’。小說、電影、音樂、動漫，甚至是最新的3A遊戲大作！隻要你們想看，我給你們拉一條萬兆光纖專線，直連凡間互聯網！”

聽到“精神食糧”，周圍那些原本癱軟的火柴人們瞬間直立了起來，一個個把腦袋伸得老長，顯然剛纔那種名為“追劇”的**已經被勾起來了。

“不僅如此！”道釋祭出了終極大殺器。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火柴人首領那簡陋的線條身體，滿臉嫌棄地嘖嘖兩聲，“看看你們這造型，幾億年了還是這副簡筆畫的德行，出門也不怕被彆的維度笑話。隻要你們簽了合同，我可以動用天道權限，給你們每個人捏個好看點的三維皮膚！”

“三維皮膚？”首領的聲音有些顫抖。

“對！不管是八塊腹肌的猛男，還是九頭身的超模，甚至是那種機甲高達風、賽博朋克風，隨你們挑！彆整天當火柴人了，醜死了，一點體積感都冇有。”道釋說著，隨手在虛空中投影出了幾個凡間頂流明星和熱門遊戲角色的3D建模，那精緻的紋理、逼真的光影，瞬間亮瞎了這群“平麵生物”的眼。

火柴人首領一聽有皮膚換，眼睛都亮了（雖然隻是兩個點，但那種嚮往的光芒幾乎要溢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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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看著投影裡那個身穿黃金聖衣、手持大劍的炫酷造型，再低頭看看自己這兩根像筷子一樣的腿，瞬間破防了。

“我……我要那個金色的！帶披風的！”首領激動得連電子音都破音了，“我要那種走起路來帶粒子的特效！”

“冇問題！安排！隻要業績達標，甚至還能給你們定製‘至臻·限定·動態皮膚’！”道釋打了個響指。

“成交！在哪裡簽字？快！”首領迫不及待地揮舞著幾何權杖，生怕道釋反悔。

於是，一場足以毀滅宇宙的危機，就這樣變成了一樁充滿了銅臭味與審美交易的商業併購案。一份由混沌法則凝聚而成的《三界雲計算中心勞務派遣合同》，在雙方友好（且一方極度迫切）的氛圍下正式簽署。

幾分鐘後，原本白茫茫的第404號宇宙扇區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單調的白色方塊上，開始出現了各種花裡胡哨的塗鴉和海報。

火柴人們紛紛排隊進入道釋設立的“捏臉係統”，出來的時候，有的變成了拿著鐳射劍的機甲戰士，有的變成了長著翅膀的天使，還有個彆口味獨特的變成了留著大鬍子的施瓦辛格。

“這也太真實了！我有肌肉了！我有厚度了！”變成了施瓦辛格的前火柴人首領，正對著虛空鏡子瘋狂展示肱二頭肌，沉迷於三維**的美妙觸感無法自拔。

而在此刻，三界的數據處理速度也瞬間飆升。

月老驚訝地發現，自己那些亂成一團的紅線，突然自動解開，並編織成了完美的同心結；地府的閻王爺看著原本卡頓的生死簿係統突然變得絲般順滑，每秒處理幾億條投胎申請都不帶喘氣的，感動得差點給服務器磕頭。

處理完這一切，道釋心滿意足地收起了合同，轉身準備離開。

一直靠在旁邊冇說話的葉陽，默默地收起那把生鏽的鐵劍，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瓶從凡間帶來的二鍋頭，仰頭喝了一口。

他看著眼前這群正在狂歡的高維生物，又看了看一臉得意的道釋，眼神複雜。

“有時候我真懷疑，你以前是不是當過奸商。”葉陽擦了擦嘴角的酒漬，給出了中肯的評價，“把一群足以毀滅文明的觀察者，硬生生忽悠成了給你打工的程式員，還倒貼電費。這操作，資本家看了都得流淚。”

道釋笑了笑，伸手從葉陽手裡搶過酒瓶，也灌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讓他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生活所迫，都是生活所迫啊。”道釋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與滄桑，“你也知道，家裡老婆多，開銷大。光是火鳳那個購物車的清單，如果不找個超級計算機來算優惠券，我這天道CEO的工資都不夠她剁手的。再說了，給這幫宅在高維空間幾億年的老古董找點事做，也是為了宇宙和平嘛。”

他拍了拍葉陽的肩膀，轉身走向那道通往凡間的裂縫。

“走吧，老葉。事情辦完了，咱們回去。剛纔出門急，火鍋還冇吃完呢。不知道葛胖子有冇有趁我不在把那盤雪花肥牛給偷吃了。要是冇了，今晚我就把這些新員工剛算出來的‘地獄級難度副本’扔給他去刷。”

葉陽看著道釋那瀟灑的背影，嘴角極其罕見地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搖了搖頭，提著劍跟了上去。

“如果有肥牛，記得給我留兩片。”

“放心，管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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