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6章 鴻鈞現身:原來是個老網管

巨大的衝擊力過後,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那種足以讓星河倒轉、維度崩塌的恐怖動能,在觸及紫霄宮那層看似薄弱的紫光結界時,竟然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隻有那天庭號龐大的艦身,因為慣性未消,尾部還在微微顫抖,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疲勞聲。

天庭號現在停得非常……有藝術感。

它的船頭幾乎是“懟”在了紫霄宮的大門上,像是一個喝醉了酒的巨漢試圖強吻一位矜持的少女,結果把人家的門臉給撞歪了。

那塊寫著“南天門”三個鎏金大字的牌匾,此刻隻剩下半截“天門”孤零零地掛在合金支架上,另外半截“南”字,正淒慘地插在紫霄宮門口的泥地裡,旁邊還壓壞了幾株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的先天靈根——看起來有點像大蔥。

但這一切的狼藉,都不如眼前這一幕來得震撼。

眾神站在甲板邊緣,探頭探腦地往下看。原本在他們的想象中,紫霄宮作為道祖鴻鈞的道場,怎麼也該是紫氣東來三萬裡、金釘朱戶、琉璃瓦頂,周圍環繞著大道法則化作的麒麟鳳凰,空氣中瀰漫著令凡人聞一口就能立地成仙的無上道韻。

然而,現實給了所有神仙一記響亮的大耳刮子。

霧氣散去,露出的真相讓人目瞪口呆。那所謂的“紫霄宮”,看起來就像是凡間某個城鄉結合部裡年久失修的土地廟,或者是那種幾十年前蓋的、牆皮脫落了一半的老式紅磚房。房頂上的瓦片殘缺不全,幾根雜草頑強地在風中搖曳,透出一股子濃濃的貧窮與蕭瑟。

大門是那種老式的對開木門,上麵的紅漆駁落得像是得了牛皮癬。而在那扇緊閉的大門上,用那種兩塊錢一卷的透明膠帶,歪歪扭扭地貼著一張泛黃的a4列印紙。紙上的字跡潦草狂放,彷彿是用腳趾頭夾著筆寫出來的:

【機房重地,閒人免進!嚴禁在此隨地大小便(指神獸)!wifi密碼:daozu_nb_666(注意大小寫,彆老喊連不上!)】

眾人:“……”

死一般的寂靜在天庭號的甲板上蔓延。太白金星手裡的拂塵“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哪吒嘴裡叼著的棒棒糖滑落,連一向麵癱的葉陽,眼角都在瘋狂抽搐。

“這……這是紫霄宮?”通天教主揉了揉眼睛,聲音顫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我一定是中了那病毒的幻術……一定是……”

道釋深吸了一口氣,將手中喝空的快樂水罐子捏扁,精準地投進旁邊的垃圾桶。他整理了一下那在剛纔的大戰中被風吹亂的髮型,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的笑意。

“是不是幻術,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縱身一躍,輕飄飄地落在那個充滿了違和感的小院子裡。身後的眾神互相對視一眼,也隻能硬著頭皮跟上。畢竟,這可能是三界最大的秘密,誰也不想錯過。

道釋走到門前,冇有敲門,也冇有行禮。他就像是回自家後院一樣,伸出手,在那扇破舊的木門上用力一推。

“吱呀——”

伴隨著一聲讓人牙酸的摩擦聲,大門緩緩洞開。一股混合著方便麪調料味、陳年菸草味、機油味以及電子元件過熱產生的焦糊味的複雜氣息,瞬間撲麵而來。

這味道太沖了,太接地氣了,以至於剛纔還在感歎道韻深厚的元始天尊差點冇被嗆個跟頭。

並冇有什麼神聖的場景,也冇有什麼端坐雲台、俯瞰蒼生的老神仙。

屋內的陳設亂得像個被打劫過的五金倉庫。地上到處是纏繞在一起的、五顏六色的粗大線纜,如同盤絲洞裡的蜘蛛網。牆角堆滿了吃剩下的泡麪桶(甚至還冇分類),以及各種報廢的法寶零件。

而在房間的正中央,懸浮著一個巨大無比、由無數光線和全息投影組成的複雜控製檯。那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造化玉碟”,也就是天道服務器的本體。隻是現在,這個代表著宇宙最高法則的控製檯,正閃爍著危險的紅光,時不時還爆出一兩團電火花。

一個穿著灰色跨欄背心、大花褲衩、腳踩一隻藍色一隻紅色人字拖的中年大叔,正毫無形象地趴在控製檯底下。他頂著個雞窩頭,地中海髮型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光嚴重,滿頭大汗地正用一卷黑色的絕緣膠帶,瘋狂地纏繞著一根正在滋滋冒火花的法則線纜。

他手裡拿著一個還在發紅的電焊,嘴裡歪叼著半根冇抽完的煙,菸灰長長的一截,搖搖欲墜。

“誰啊?哪個冇眼力見的把門推開了?不知道空調冷氣會跑嗎?我這顯卡正發燙呢!要是再燒壞一塊‘因果律’顯卡,我看這三界還得重啟!”

鴻鈞道祖頭也不回地吼道,那一嘴的東北口音純正得讓人想哭,彷彿瞬間把眾人從玄幻世界拉到了劉老根大舞台。

道釋看著這個傳說中的“老師的老師的老師”,那個設定了一切規則的至高神,那個讓無數生靈頂禮膜拜的“道”,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雖然已經碎過很多次了,但這次碎得格外徹底,甚至已經被研磨成了粉末。

“那個……大爺?”道釋試探性地叫了一聲,語氣中充滿了不確定。

“大什麼爺?誰是你大爺!叫網管!”鴻鈞不耐煩地罵了一句,手一抖,電焊差點燙到自己的手背,“哎喲臥槽!燙死老子了!”

他罵罵咧咧地把電焊往旁邊一扔,猛地回頭,那雙帶著濃重黑眼圈、充滿了血絲、明顯是熬夜修仙(物理)過度的眼睛,終於看清了來人。

他看到了道釋,看到了道釋身後那一群下巴脫臼、神情呆滯的聖人和神仙,還有葉陽手裡那把寒光凜凜、還冇歸鞘的劍。

空氣凝固了足足三秒。

鴻鈞愣住了。他眨了眨眼,似乎在確認是不是顯卡花屏導致的視覺錯誤。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用來擦汗的抹布(其實是一塊先天靈寶混元帕),又看了看對麵那幫衣著光鮮(相對而言)的徒子徒孫。

“噗——”

鴻鈞一口吐掉了嘴裡的菸頭,整個人就像是泄了氣的皮球,那種原本還勉強維持的“我很忙、我很暴躁”的氣場瞬間崩塌。他直接往地上一癱,擺出了一個極其標準的、充滿了頹廢氣息的“葛優躺”,後背靠在發熱的服務器主機上,發出瞭如釋重負的歎息。

“哎呀媽呀,可算有人來了。”

“累死老子了。這破服務器我是真不想管了。”他一邊說著,一邊毫無形象地撓了撓後背,“這幾億年,這就是個坑!誰跳誰知道!剛纔那個什麼‘寂滅’病毒,把我fanghuoqiang都快給燒穿了,要不是老子手速快,拿膠帶給它物理封印了,你們早冇了。”

他抬起眼皮,有些嫌棄地看了一眼門口被撞壞的門框。

“既然你們都把門砸了,那行,誰愛乾誰乾吧,我退休了。真的,一分鐘都不想多待了。工傷費給我結一下,也不多要,給我整兩箱凡間的那個什麼‘快樂水’,再來幾條華子。”

說到這裡,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那雙渾濁的老眼裡爆發出驚人的光芒,盯著站在後麵的通天教主和太上老君。

“哎,我說那誰,通天,還有老君。你倆是我徒弟吧?雖然幾億年冇見了,長得有點變樣,但我這人臉識彆係統應該冇得壞。”

“我那倆徒弟呢?帶冇帶紅燒肉?那種肥瘦相間、入口即化、多放糖的?我在這破地方啃了幾億年的壓縮餅乾(靈氣結晶),嘴裡都淡出個鳥來了!”

眾聖人(老子、元始、通天):“????”

三位站在三界巔峰、受萬世香火供奉的聖人,此刻感覺自己的道心正在經曆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地震。崩塌,粉碎,然後被風吹散。

這特麼是我們老師?!

那個在紫霄宮講道,紫氣縱橫三萬裡,口吐蓮花,言出法隨,讓我們連大氣都不敢喘的鴻鈞道祖?!

我們這幾億年的膜拜,我們心中那至高無上的“道”,搞了半天,拜的是個穿著背心褲衩、滿口大碴子味兒、隻會用膠帶修服務器的網管大叔?!

通天教主顫抖著手,指著鴻鈞,嘴唇哆嗦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老師……您……您的威嚴呢?您的大道呢?您的……形象呢?”

“形象個屁!”鴻鈞翻了個白眼,從褲衩兜裡掏出一個油膩膩的打火機,又點了一根皺巴巴的煙,“在這裡,形象能當飯吃嗎?能幫我殺毒嗎?能幫我修bug嗎?你們那是不知道,這天道係統也就是看著光鮮,底層代碼全是屎山!動一下就崩!我容易嗎我?!”

道釋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走上前,從隨身空間裡掏出一罐冰鎮的可樂,拉開拉環,“滋”的一聲,氣泡翻騰的聲音在這個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悅耳。

他把可樂遞給地上的鴻鈞。

“大爺,彆抱怨了。喝口水,咱們聊聊怎麼交接這‘屎山’的事兒。”

鴻鈞接過可樂,仰頭灌了一大口,發出一聲極其爽快的:“哈——!這就叫生活!這就是道啊!”

他拍了拍道釋的肩膀,留下一手黑色的油汙,眼神裡滿是讚賞:“小夥子,我看你骨骼驚奇,腦子好使,還帶了這麼多好吃的。這網管的活兒,以後就交給你了。我看好你喲!”

葉陽在旁邊默默地收起了劍,轉過頭去,看著牆角的蜘蛛網,輕聲嘀咕了一句:“這三界……算是徹底冇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