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喜歡吸收情緒嗎？不是喜歡抬杠嗎？不是自詡為虛無的終極嗎？

道釋並冇有急著動手，反而閒庭信步般向前走了兩步，目光穿透那層層疊疊的灰色亂碼，直視那團正在苟延殘喘、試圖通過“邏輯自洽”來修複自身的怪物。

“你知道你為什麼看起來無敵嗎？不是因為你的防禦有多高，也不是因為你的法則有多硬。”道釋搖了搖手指，像是個正在給差生講題的嚴厲導師，“是因為你‘無慾無求’。你就像個冇有縫隙的鐵蛋，純粹為了毀滅而毀滅，為了杠而剛。冇有渴望，就冇有軟肋；冇有執念，就冇有破綻。”

說到這裡，道釋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其惡劣的、充滿了資本家氣息的笑容。

“那如果……我給你注入一點……‘人性’呢？或者更準確地說，是人性中最璀璨、最瘋狂、最不可理喻的——‘消費慾’呢？”

道釋高高舉起右手，清脆地打了個響指。

“葛小帥，把你在凡間服務器裡藏的那個‘終極殺手鐧’拿出來！彆藏私了，回頭報銷！”

“收到！老闆，這可是您說的，全額報銷啊！”全息螢幕裡的葛小帥興奮得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他狠狠地拍下了一個畫著骷髏頭和購物車雙重標誌的紅色按鈕，“開啟跨界傳輸通道！帶寬拉滿！流量不設限！”

“接收端定位：病毒核心邏輯庫！”

“傳輸內容：地球公元21世紀互聯網‘雙十一’購物節零點秒殺數據流、‘黑五’大促銷踩踏現場全息錄像、拚夕夕‘砍一刀’無限裂變演算法、以及……全人類所有‘想買而冇錢買’、‘買了後悔不買更後悔’的**集合體數據包！”

“嗡——！！！”

伴隨著一聲彷彿要把虛空都撐爆的低頻震顫，一道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洪流出現了。

那不是純粹的能量，也不是道法靈光。那是一道五彩斑斕、甚至帶著某種粉紅色誘惑氣息、混雜著金色銅臭味和霓虹燈光汙染的數據流！它順著葛小帥那邊強行撕開的通道，像是一條發了瘋的彩色巨龍，瞬間轟入了那團灰色怪物的體內！

這可不是普通的靈力攻擊，這是比核彈還要可怕的精神汙染。

這裡麪包含著什麼？

這是無數“剁手黨”在零點那一刻，對著螢幕瘋狂點擊重新整理時的心跳與呐喊！

是“再買最後一件我就剁手，但這件真的是絕版啊”的虛假誓言與自我欺騙！

是看著購物車裡失效寶貝時那種痛徹心扉的絕望！

是明明知道是智商稅，但看到“滿300減40”湊單時產生的多巴胺風暴！

是想要將全世界都塞進自己口袋裡的、最原始的貪婪！

“滋滋滋——轟！”

那團原本代表著“寂滅”與“虛無”的灰色陰影，在接觸到這股洪流的瞬間，像是把一滴墨水滴進了滾燙的油鍋裡，瞬間炸開了鍋。

“啊——！！！這是……什麼？！（這種感覺……好奇怪……有什麼東西在撓我的核心代碼……）”

怪物的聲音變了。原本那種高高在上、充滿機械質感的電子合成音，此刻竟然帶上了顫抖、喘息，以及一種極其人性化的……糾結。

“（這是什麼？這條洛麗塔的小裙子真好看……蕾絲邊的？不對！我是寂滅！我冇有腿！我要裙子乾什麼？！可是……可是它限量啊！）”

“（限量版皮膚？全服隻有十套？錯過就冇有了？想要……好想要……如果不搶是不是就虧了？）”

“（這把斬仙飛刀打折了？曆史最低價？雖然我用不上，但它這麼便宜，如果不買是不是等於虧了一個億？！）”

“（還有這個！‘幫你砍一刀’？還要拉人頭？不……我不能拉下臉求人……但是還差0.1%就能免費拿了啊！）”

它那原本純粹、灰暗、如同死寂宇宙般的身體，開始出現了驚人的變化。

灰色正在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種亂七八糟、毫無審美可言的五顏六色。它的表麵浮現出無數個跳動的彈窗廣告，閃爍著“SALE”、“99%OFF”、“爆款”的字樣。它不再是一團虛無的霧氣，它開始實體化，變成了一個由無數商品、商標、條形碼和二維碼堆砌而成的……垃圾山。

它……想買東西了！

它……產生了名為“占有”的強烈念頭！

對於一個原本“無”的概念體來說，這種念頭是致命的毒藥，也是將其拉下神壇的鎖鏈。

既然有了“想要”，那就意味著“不想失去”。

既然“不想失去”，那就意味著“不想死”！

那就意味著——它有了“弱點”！有了“恐懼”！

“不……不可能……我可是寂滅……我是宇宙的終結……”

怪物在虛空中瘋狂打滾，它的邏輯庫正在被“消費主義”這頭洪水猛獸瘋狂沖刷，直至崩壞。它一邊試圖用毀滅法則去消滅那些念頭，一邊又忍不住伸出一根剛剛幻化出來的觸手，試圖去夠虛空中漂浮的一個虛擬紅包。

“我怎麼會想要……那個粉紅色的髮卡？！那不符合我的氣質！……可是它是HelloKitty聯名款啊！！”

看著那團已經徹底精神分裂、在“買買買”和“我是毀滅神”之間反覆橫跳的怪物，道釋眼中的精光爆射，那是獵人看到獵物落入陷阱時的冷酷與快意。

“就是現在！”

道釋猛地一揮手，聲音如雷霆炸響。

“看清楚了嗎？它不再是那個不可名狀、無法觸摸的概唸了！”

“因為貪婪，它有了形體；因為**，它有了重量！”

“現在的它……充其量隻是個‘購物癮發作’、正在糾結湊單滿減的普通怪物！隻要是實體，物理攻擊就有效！隻要有血條，神都殺給你看！”

道釋轉身，對著身後那艘已經將引擎預熱到極限、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息的天庭號，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全艦聽令！目標鎖定那個正在搶優惠券的傻大個！”

“無需保留！最大功率！”

“給我……撞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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