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

“這是規矩，關乎著林氏、詹氏和朝廷的以後。五爺負重托，對是一族之長，對外是朝廷棟梁，萬不可心！”

“請五爺，賜死林驍！以儆效尤！”

五爺扶起林老爺子，老人家仍不肯起，五爺心痛得厲害，卻不得不開了口。

林老爺子渾濁的眼睛中落下熱淚，五爺扶起了他，隻覺那眼淚灼在了自己心頭。

他回了冷武閣書房，房中未點一燈，他靜默地坐在黑暗之中。

以儆效尤。

穆行州來了，為林驍求，他搖頭讓穆行州離開了。

“韓姨娘？”

俞姝輕嘆一氣，在廊下抖落了上的雪，在門前了“五爺”一聲，推開了閉的房門。

“阿姝怎麼來了？”五爺起，牽了坐下來。

“五爺，婢妾……想為林統領求。”

“阿姝？林驍之妻是細作，而他放走了細作，背叛了詹氏林氏，也背叛了我。”

“五爺真覺得，自己被林驍背叛了嗎？”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我掌著滿朝兵馬，肩負朝廷重任。林驍這般作為，難道不是破了規矩？壞了章法？”

五爺沉默，半晌，說，“是。林驍必須要死。”

俞姝在這時低笑了一聲，“今日林驍為宋氏甘願赴死，若宋氏不是細作，而細作是我，五爺準備如何置？”

俞姝眉眼未，男人頓了幾息。

“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他日我若背叛家國，亦當誅。”

俞姝低垂了頭，重復著他的話。

男人皺了皺眉。

這話讓俞姝高高地挑了眉。

男人反問，“不是嗎？定國公就是為了定國而活，國在我在，國亡我亡。”

“可國真的是朝廷嗎？難道不是黎明百姓、大好河山？”

定國公詹五爺看住了眼前的人，半仰著頭，廊下的燈落進來，臉上盡是毫無畏懼的倔。

“阿姝，你這般想法甚是危險。我可是朝廷冊封的定國公，拿的是朝廷賜下來的丹書鐵券，守的是朝廷執掌的天下……你以後，萬不要再說這話了。”

廊下的燭火劈啪響了一聲。

“婢妾曉得了。”

兩人在黑暗中相對而立，誰都沒有向前。

半晌，五爺嘆氣了，“已經半夜了，你快回去歇了吧。”

再次行禮。

說完，沒等男人回應，轉索著離開了書房。

……

他沒聽到回復，隻看到俞姝失地搖了搖頭。

風雪時時慢。

在雪地中緩慢地獨自前行著，就像剛來到定國公府的那個雨夜一樣。

他們從來都是站在對立麵的兩個人，忠守他的朝廷，而隻想造反他忠守的一切。

雪打到臉上，很快化了雪水。

不由地手上了小腹。

不然的話，豈不是造孽嗎？同林驍家中可憐的嬰孩一樣，本不該降臨世間……

風雪夜。

他被繩索縛住，無可逃，等待著他的，是他為自己選擇的命運。

風雪就快停了下來，東麵群山之後，日頭就要躍升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