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金瞳

錢到賬的聲音是好聽的。

陳默盯著手機螢幕，那串數字跳出來的瞬間，微信到賬的提示音像一顆石子投入靜水，在他心裡盪開一圈圈漣漪。二百萬。整整二百萬。他在心裡默數了兩次小數點後的零，確認自己冇有眼花，然後將手機鎖屏，慢慢揣進內兜。

“大……大師？”身後的富商聲音發顫，肥碩的身軀裹在真絲睡衣裡，像一條受驚的蠶，“那東西……走了嗎？”

陳默冇有立刻回答。他背對著富商，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進行某種高深的儀式。實際上他隻是在忍笑。每一次都這樣，這些有錢人，平日裡在商場上精得像鬼，一碰到“臟東西”就變成了待宰的羔羊。

他緩緩轉身。

燭光搖曳的房間裡，陳默的臉半明半暗。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道袍，是蘇州的老裁縫手工縫製的，麵料用的是真絲暗紋，花了他小一萬。這錢不能省，那些廉價的道袍穿在身上，和這些身家過億的老闆站在一起，氣場首先就輸了。他的頭髮比普通男人長一些，在腦後鬆鬆紮了個小髻，幾縷碎髮垂在額前，襯得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多了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仙氣。

但真正讓那些富豪跪下的，是眼睛。

陳默的眼睛此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金色。瞳孔像是被熔化的黃金澆鑄過，在燭光中發出琥珀色的微光。這不是美瞳能有的質感，更不是後期特效——這是他花了大價錢，找一位退休的眼科主任私下定製的隱形眼鏡，鏡片上鍍了一層奈米級的反光膜，能在特定角度的光線下呈現出這種攝人心魄的金色。

“趙總。”陳默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剛好能讓對方聽清每一個字，卻又帶著一種飄忽的迴響——這是他練了三年的發聲方式，在胸腔和鼻腔之間找到一個共振點，讓聲音聽起來不像從人嘴裡發出的，“你家裡的東西，已經走了。”

富商趙寶國猛地抬頭，臉上的肥肉因為激動而抖動：“真的？”

“但它走之前說了句話。”陳默頓了頓，垂下那雙金色的眼睛，“它說，趙總欠它的，遲早要還。”

趙寶國的臉刷地白了。

陳默在心裡倒數：三、二、一——

“大師！”趙寶國撲通一聲跪下來，“您可要救救我啊！那東西……那東西是我以前合夥人的，他十年前跳樓了，但真不關我的事啊！是他自己投資失敗，我……”

陳默抬手，製止了他繼續說下去。他走到香案前，從袖中抽出一張黃紙，用硃砂筆在上麵畫了一道符。他的筆法行雲流水，每一筆都恰到好處地停在應該停的位置——這是他從網上找的《道教符咒大全》裡臨摹的，練了不下五百遍。

“這道符，壓在床頭。”陳默將符紙折成三角形，遞給趙寶國，“從今天起，七七四十九天內，你每天往這個賬戶打一萬塊錢。”他遞過去一張銀行卡，“這不是要你的錢，是讓你積功德。錢會捐給貧困山區的孩子，用你的名義。功德夠了，那東西自然就走了。”

趙寶國接過符紙，手還在抖：“一……一萬？四十九天？”

“嫌少？”陳默挑眉，“那就九十九天。”

“不少不少！”趙寶國連忙擺手，“我捐，我捐！”

陳默點點頭，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冇有回頭。

“趙總，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您說您說！”

“你那個合夥人，他不是投資失敗。”陳默的聲音很輕，“他是被你騙光了股份，走投無路才跳的樓。那東西找上你，不是因為它惡，是因為你欠它的還冇還。”

身後傳來趙寶國壓抑的哭聲。

陳默推門而出，夜風迎麵撲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金色在眼底褪去。他眨了眨眼，世界恢覆成正常的顏色。

車庫裡的車是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大眾，這是他特意挑的。做他們這一行的，太張揚容易出事，太低調又冇有說服力。大眾正好，不顯眼，但內飾他花了大價錢改裝，座椅是納帕真皮的，音響是柏林之聲的，方向盤上還嵌了一圈烏木——每次握上去，都能提醒自己，你是個有品位的人。

他發動車子，駛出趙寶國的彆墅區。

手機響了。是他的搭檔阿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