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斷絕的枷鎖

那之後的日子融成一片模糊的黑暗,時間在地下水道裡失去了邊界。隻有亞倫的命令、他的觸摸、他的氣味,成了我存在的節奏。我不再計算日子,不再回想山丘上的陽光。那些記憶像褪色的畫卷,被泥濘一點一點侵蝕掉。我的皮膚變得粗糙,沾滿永遠洗不掉的汙垢;我的指甲斷裂,滿是泥土;我的身體,過去那白皙優雅的軀殼,現在佈滿淤青和咬痕,像一幅被主人任意塗抹的畫布。

亞倫的統治變得更深入,不是通過暴力,而是通過那種無形的控製。他會在半夜把我叫醒,隻為了聽我重複:「我是你的眼睛,主人。我隻為你看見。」有時,他會把我綁在牆邊,蒙上眼睛,讓我用舌頭探索他的身體,從腳趾到傷疤,每一寸都必須描述得精準。如果我錯了,哪怕是呼吸的猶豫,他就會用棍子輕抽我的背,不是為了痛,而是為了提醒——我的存在,隻為了侍奉。

但那天,一切變了。

亞倫回來得比平常晚。他的腳步聲沉重,帶著某種異樣的節奏,像在拖拽什麼東西。我跪在角落,頭低垂,等著他的召喚。空氣中多了一股金屬的味道,銳利、冰冷,像血和鏽的混合。

「過來,眼睛。」他的聲音平靜得讓我心慌。我爬過去,感覺到他蹲下,手裡握著什麼東西。冷硬的觸感——一把剪刀,舊的、生鏽的,刃口在微光中閃爍。

我的心跳加速了。「主人……這是?」

他抓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他的灰瞳孔盯著我,雖然看不見,卻像在剖析我的靈魂。「你的身體還殘留著舊的枷鎖。少爺的遺蹟。它讓你還以為自己是完整的。」他的手指滑到我的下身,粗暴地握住那裡,擠壓得我痛撥出聲。「這東西,它曾經是你的驕傲。現在,它是我的障礙。」

恐懼像冰水澆遍全身。我試圖後退,但他的手如鐵鉗。「不……主人,求你……我已經是你的了。」

他大笑,聲音低沉、扭曲。「是嗎?那就證明給我看。證明你不需要這個,就能完全屬於我。」他把剪刀湊近,刃口貼上我的皮膚,冷得讓我顫抖。「剪斷它,你就永遠是我的眼睛。冇有退路,冇有舊的**。隻有純粹的順從。」

淚水模糊了視線。我的腦海閃過舊日的生活——那些派對、那些隨意的歡愉、那些以為永遠屬於我的東西。但現在,它們像幻影。亞倫的黑暗已經吞冇了我,我知道,冇有他,我什麼都不是。反抗?那隻是幻覺。

「做吧,主人。」我低聲說,聲音顫抖卻堅定。「讓我徹底屬於你。」

他冇有猶豫。剪刀合上,痛楚如閃電撕裂我。鮮血湧出,熱燙、黏膩,順著大腿淌進泥裡。我尖叫出聲,身體痙攣,視野變黑。但在痛的深處,有種奇異的解脫——像斷開了最後一根鏈條,我墜入無底的深淵,卻感覺到自由。

亞倫把我抱在懷裡,用破布按壓傷口,止血。他的動作粗魯卻仔細,嘴唇貼上我的額頭。「好孩子。現在,你是完整的了。隻有我的黑暗,能填滿你。」

血腥味瀰漫在空氣中,我癱軟在他臂彎,痛楚逐漸變成麻木。外麵世界的陽光?那從未屬於我。現在,我永遠是他的——斷絕的、純粹的、永不回頭的奴役。

在這片盲光下,我終於找到了永恒的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