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花落滿庭人寂寂

花瓣落了一地,在青石板上鋪了薄薄一層,被風吹得四處散落,無人清掃。

薑秀墜馬已有五日,他呼x1微弱,半身不遂,昏睡不醒。

醫官來來去去,湯藥一碗接一碗,卻隻搖頭歎息,說是天意難測。

蕭香錦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眼底青黑。

「夫君,你醒醒啊……」

她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和明玥還等著你教她們放紙鳶呢。上回你答應過的,說等天氣再好些,帶她們去城外……」

床上的薑秀一動不動,連睫毛都不曾顫一下。

兩個nV兒被N娘哄在偏房,不敢近前,隻偶爾探頭張望。懂事,拉著妹妹不讓她往正房跑,自己卻總是紅著眼眶。

明玥還小,不懂發生了什麽,隻纏著姐姐問「爹爹怎麽還不起來陪我玩」。

答不出,隻能抱緊她,把臉埋在她肩上。

周氏進來時,見媳婦這模樣,心裡一酸。

蕭香錦正坐在床邊,低著頭,一勺一勺地給薑秀喂藥。藥汁順著薑秀的嘴角流下來,她拿帕子輕輕擦去,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一個嬰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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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錦。」周氏走過去,扶住她的肩膀。

蕭香錦回過頭,眼睛紅腫,眼眶裡卻乾澀得冇有一滴淚。

這幾日,她已經把眼淚流乾了。

「母親。」

周氏歎了口氣,伸手去扶她:「你去歇歇吧。這幾日你冇閤眼,再這麽熬下去,身子怎麽吃得消?這裡有我守著。」

蕭香錦搖頭,淚水在眼眶裡轉了轉,卻冇有落下來:「母親,我不累。夫君他……他需要我。」

「聽母親的話,去睡會兒。」周氏難得地強y起來,拉著她起身,「秀兒若醒了,我第一個讓人叫你。」

蕭香錦無奈,隻得由玉彤扶著回了東廂。

躺在床上,她睜著眼望著帳頂,腦中滿是薑秀墜馬的那一刻,那匹馬忽然揚蹄,那個熟悉的身影從馬背上重重摔下,在地上滾了幾圈,便再也冇有動彈。

淚水無聲滑落,浸Sh了枕巾。

她終於在疲憊中沉沉睡去。

周氏坐在床邊,望著長子蒼白的臉,心如刀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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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撫m0著薑秀的額頭,那額頭冰涼,不再有從前的溫熱。他的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忍受什麽痛苦,可他的眼睛卻始終緊閉,不肯睜開看看她這個母親。

「我的兒,你可不能丟下母親啊。」她喃喃道,聲音低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思緒飄遠,她想起這些年的家事。

她生養四個孩子。頭胎是個nV兒,r名榛榛,是她最心Ai的孩子。榛榛自小聰慧懂事,母nV間最是親厚。可nV兒總是要嫁人的,榛榛遠嫁江南,如今過得安穩,幾年才能見上一麵。

次子薑秀,自小聰慧溫文,讀書過目不忘,待人溫和有禮。他是她的依靠,是她心頭最柔軟的那塊r0U。

次nVr名柳兒,活潑可Ai,嘰嘰喳喳像隻小鳥,從小就Ai纏著哥哥姐姐玩。去年底柳兒出嫁時,周氏很是感傷。

唯有幼子薑秩……與她生疏至極。

那年秋天,丈夫在外巡視,突傳山難噩耗。

她接到訊息時,正在孕中,距離臨產不過半月。

那一夜,她哭得肝腸寸斷,腹痛如絞,險些一屍兩命。

薑秩出生時哭聲微弱,像隻小貓似的,她躺在血泊中,看著那小小的嬰兒,便想起亡夫的音容,還有那撕心裂肺的痛。

她抱著他,卻不敢看他。他的眉眼太像父親,每一次對視,都像一把刀T0Ng在她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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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中請了個道姑來看,道姑說這孩子命帶煞氣,需養在鄉間莊子上,x1收空靈之氣,方能化解。她信了,便將薑秩送走,養在京郊的莊子裡,逢年過節才接回來住幾天。

每次回來,他都怯生生地,像個外人。她想對他好,卻不知從何下手。

這些年,她對這幼子多有怠慢。既有愧疚,又隱隱疏離。

他十五歲那年,忽然鬨著要從軍。她心想也好,便由他去了邊關,吃風沙苦寒,也算磨礪。

如今,長子危在旦夕。

若薑秀真的去了,這薑府的香火如何延續?

兩個孫nV雖可Ai,卻是nV兒身,終究不能繼承家業,不能承襲爵位。蕭香錦年輕貌美,一旦守寡,便可帶著nV兒回孃家,或是改嫁他人。

周氏打了個寒噤。

不行。絕對不行。

孫子和孫nV她都要,必有兩全其美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