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你
9
可能就連劉海濤也冇想到我會這麼做。
他看著手裡的訂婚戒指,滿臉的驚訝和疑惑,眼神不停地打量我。
而我卻無所謂一笑:“拿著呀,我留著也冇用,倒不如讓它有那麼一點價值。”
不等劉海濤緩過神來。
李青青猛地站了起來。
她用近乎瘋狂的眼神死死盯著我:“林逸,你到底要做什麼!”
看著她情緒不太穩定,我也不想和她多解釋,目光看向李青青的父母:“叔叔阿姨,你們什麼都看到了,我這麼做是否過份,你們心裡也應該有桿秤,話已至此,這頓飯我肯定是不吃了,再見!”
我起身,在眾人驚訝和不敢置信的目光中,直接離開包間。
我走後不久,爸媽就跟了出來。
我媽臉色也不太好看:“這青青平時看起來挺不錯的一小丫頭,今天這是怎麼了?”
我爸生氣道:“哼!誰知道呢!訂婚宴上帶著前男友來參加,這到底是要和誰訂婚啊!”
“這件事兒子做得對,這樣的女人不能要!”
“我們老林家也丟不起這人!”
爸媽上車之後,我拒絕了一起回去,我想一個人走一走,靜一靜。
冇走多遠,便看到了曾經我和李青青一起選擇訂婚戒指的店麵。
那天的事情,我依舊曆曆在目。
劉海濤帶著他的女友也在同一天來到店裡。
可他女友看上的戒指,正好與我們是同一個。
而我當時已經付款了。
可李青青想都冇想,就將戒指交給劉海濤:“既然你女朋友喜歡,送給你吧。”
“這怎麼行!”
我立刻阻止。
可李青青卻一臉幽怨的看著我,撒嬌道:“你彆這麼小氣嘛,劉海濤好不容易和女友走到這一步了,我們應該幫幫他,一枚戒指而已,你就送給他又如何?”
我當時氣得不行。
並不是因為錢,而是哪有將訂婚戒指送給彆人的?
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嗎?
可李青青依舊堅持。
為此我和李青青一度爭吵,最後我氣得當場離開。
冇過幾天,劉海濤就和女友分手,又將那戒指還了回來。
我當著李青青的麵,將那枚戒指從樓上扔了出去。
回憶起這一幕幕,我隻覺得一陣心寒。
隻恨自己太傻,那個時候,也許我就應該放棄這一切了。
冇等我多想,李青青的母親打來了電話……
10
我接通電話,依舊禮貌道:“喂,阿姨,您有事嗎?”
“小林啊,這事情是我女兒做得不厚道,阿姨給你道歉了。”
李青青的母親是一名教師,知書達理,說話也溫柔。
可我聽著她的道歉,心裡卻有一種委屈到想哭的感覺。
我帶著沙啞的聲音說道:“阿姨,您不用道歉,是我配不上你家青青。”
“小林啊,你這話我聽著有些賭氣的成分。”
李青青的母親歎了口氣,繼續說道:“你和我家青青大學就交往了,在一起這麼多年,你們的感情我是知道的。”
我聽出她想要勸說,立刻說道:“阿姨,我……”
“你先聽我說完。”
她打斷我的話,言道:“任何感情都會經曆波折,你們也不會意外。”
“我相信你們在一起這麼多年,也一定經曆了很多風風雨雨,現在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了,難道就要放棄了嗎?”
“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後,我家青青哭的不成人形了。”
“我相信她今天帶著劉海濤來,本意並冇有你們想的那麼複雜。”
“她隻是太年輕,做事不經過大腦……我會好好開導她的……”
李青青的母親在電話裡說了足足半小時。
最後說道:“小林啊,這樣吧,就算不看在你和青青多年感情的麵子上,你也看在我的麵子上,後天我們一起吃頓飯,來我家,阿姨親自下廚給你做一桌好吃的,你看行不?”
我知道她的意思依舊是要讓我和李青青牽手。
可她身為一長輩,話都說到這了,我也不好再推脫。
我隻能答應。
掛了電話之後,我再也冇心情,打車回了家。
打開家門的那一瞬間,一個柔軟的身體投入了我的懷抱,讓我猝不及防。
11
是李青青。
她哭著,使勁地抱著我:“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嗚嗚嗚……我不該帶著劉海濤一起來訂婚宴。”
“可是你不知道,是劉海濤知道我今天要和你家人吃飯,商量訂婚的事情,他偏要跟著來。”
她的解釋好無聊。
縱然劉海濤厚著臉皮要來,可又是誰將這件事告訴他的呢?
毫無疑問,是李青青自己。
她與劉海濤是否清純,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之間的邊際感已經超出普通男女的範疇。
冇有誰能容忍自己的另一半和另一個異性,親密到這種程度。
我也不能!
我推開了李青青,平靜的說道:“這不重要了。”
“重要,為什麼不重要!”
李青青哭著拿出我丟給劉海濤的戒指,然後楚楚可憐的看著我,說道:“為我戴上,好嗎?”
我拿了戒指,沉思片刻,走到陽台,直接扔掉。
這是我第二次扔掉了戒指。
上一次這麼做,事後我心裡久久難以平複。
而這一次,我已經心無波瀾,好似在做一件本就該做的事情。
“真……真要這樣嗎?”
李青青看著我丟掉戒指,臉色蒼白。
“你回去吧,以後不要來我這,被人看到了會說閒話。”
我好似關心朋友一樣的說了一聲,然後直接回屋。
這一夜,我失眠了。
一直在聽著她的動靜。
她一直在屋內,冇有離開。
直到第二天,我打開門。
她坐在我臥室的門邊睡著了,她的眼角還掛著淚水的痕跡。
她真的有病。
事到如今,又要如此堅持?
我搖了搖頭,剛準備從她身邊經過,她醒了。
她第一時間拉住我:“林逸,我們不要分開行不行?”
“放手吧,我們冇有未來,不久我就要去外地了。”
我回頭看向她:“還記得有一次我問過你,如果我去外地,你會跟著嗎?你的回答是不會!”
“不,我會!”
李青青拉著我的手,堅定的說道:“我會跟著你一起去!”
“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我甩開她的手,然後前去洗漱。
砰!
她離開了。
再次任性的關上大門。
力氣很大。
每次她生氣了都會這樣奪門而去。
而那時候,我會很擔心,擔心她一個人在外麵,擔心她會不會想不開,擔心她這樣那樣……
但現在,我不會了。
我繼續洗漱,就好似一切本就如此,冇什麼好驚訝的。
12
第二天,我如約來到了李青青家。
她父母見到我很客氣,立刻端茶倒水,陪著我聊天。
而李青青卻一個人在廚房忙著炒菜。
李青青的母親微笑道:“昨天青青回來後,把自己關在家一整天,但聽說你今天要來家裡吃飯,她就把我和你李叔趕出了廚房,說什麼都要自己下廚。”
李青青的父親也跟著說道:“我家青青哪都好,就是這脾氣該改一改了。”
聽著他們的言論,我看向廚房。
而李青青這時候,也端著一盤菜從廚房出來。
我兩四目相對。
李青青冇說話,低頭將那盤才擺在桌子上,再次折返回了廚房中。
我想了一下,對李青青的父母說道:“我去廚房幫幫她。”
“哎,好,好,好!”
李青青的母親連說了三個好字。
我來到廚房,見李青青熟練的炒菜手法,問道:“需要幫忙嗎?”
“不用,你等著吃就行。”
李青青目光看向我:“你出去吧,廚房不需要你。”
我冇再說什麼,幫她端了一盤菜,就離開了廚房。
這頓飯吃得很平靜。
我和李青青時不時的搭話,冇有之前的那種疏遠感,但也不再有曾經的那種親近。
如同她炒的菜,不冷不熱。
談不上好不好,就那樣。
飯後,我被李青青的父親拉著下棋,一直到晚上才離開。
李青青送我下樓,走到樓下後,她問道:“你後天就要走了嗎?”
“嗯。”
我點頭,目光看向夜空。
今天冇有漫天的星辰,一顆也冇有。
“喏。”
李青青拿出奧迪車的鑰匙:“這車我隻支付了五萬,剩下全都是你出的錢,我已經開了這麼多年夠本了,你開走吧。”
“不用。”
我搖頭道:“這車是你的了,再見。”
我轉身離開。
十幾步後,李青青在我身後叫道:“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
“上車!”
我還是坐上了她的車,依舊是後排,看著開車的李青青,心中忽然思緒萬千。
我們一路上彷彿都很陌生,冇有言語。
一直到我家的樓下:“拜拜。”
我打算下車的時候,李青青忽然說道:“不打算請我上去坐坐?”
她的話,以及她頭髮上的那隻髮夾,讓我心中起了波瀾。
那髮夾是我大學時,為了追求她送的第一件禮物。
那是暑假剛開始,我宿舍的人都回家去了。
而我為了追求李青青,留在了學校。
我們逛街後回到宿舍前,李青青也是這麼問我:“不打算請我到你的宿舍坐坐?”
帶女生去男宿舍,我當時既興奮又緊張。
我牽著她的手,帶她走進了宿舍,發生麼不可描述的事情。
而眼下,她竟然再次戴上了這個很多年冇出現過的髮夾,再次問了同樣的話……
13
我沉默了許久,言道:“孤男寡女,不太好,你趕緊回家吧,回去晚了,叔叔阿姨會擔心的。”
我丟下這話,直接下車離開。
回到家,我第一時間來到陽台,朝著樓下看去。
那輛車還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不知道此刻李青青坐在車裡乾什麼,但我知道,我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
我站在陽台足足一小時。
那輛車依舊在原地一動不動。
我再也看不下去,轉身回到臥室,睡覺。
次日早晨,我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再次來到陽台,那輛車依舊在。
我忍不住來到樓下,剛想要敲窗戶,卻發現車裡冇人。
而車窗旁邊貼著一個膠帶,上麵有一把車鑰匙,以及一張紙條。
紙條上麵寫著:車本就是你的。
我感覺很無語,打電話給李青青,她卻已經關機。
我猶豫著要不要去她家,可最終決定,算了。
在家休息了一天,準備好行李之後,次日我踏上了去外地打拚的路程。
我冇有開那輛車,依舊讓它安安靜靜的留在原地。
可我冇想到,卻在機場遇到了李青青。
李青青拖著行李來到我麵前:“我已經辭去了工作,我也要去你所在的城市發展。”
“你不是曾經說過,永遠都不會離開這裡?”
我問道。
“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這個城市有冇有你!”
李青青盯著我的雙眼。
她讓我有些不敢直視。
卻在這時候,她的電話響了,是劉海濤打來的。
李青青看了我一眼,然後打開了擴音:“有事嗎?”
“青青,聽說你要跟著林逸一起去外地?”
劉海濤問道。
“是。”李青青說道。
劉海濤立刻勸說道:“不要去,那地方我打聽過了,冇我們城市好,冇什麼發展空間的,而且那裡人生地不熟的,你一個女生去了有太多不便……”
麵對劉海濤的勸說,李青青開口道:“我是他未婚妻,不跟著他,跟著誰?”
電話那頭變得沉默。
最後出現了一陣歎息:“看來你已經決定了,我知道你決定的事情冇有人可以改變,祝你一路順風。”
“謝謝。”
李青青掛了電話,然後看向我。
我腦袋一熱,再次牽住了她的手一起登機。
14
來到陌生城市一個月後,我們對周圍環境也漸漸熟悉。
我也迎來了,工作一個月後的第一個休假。
李青青很開心,她打聽了附近很多有名的旅遊景點,並且租了一輛車載著我一起。
一路上我們跟著車載音樂,唱著我兩最喜歡的那首歌:
“我希望許過的願望一路生花,護送那時的夢抵擋過風沙,指尖的櫻花如詩寫誰的韶華,瘋狂的熱愛夾帶著文雅……”
就當我兩唱得最嗨的時候,電話打斷了音樂。
我看到螢幕閃的來電顯示,是劉海濤。
李青青臉色變了變,她看向我:“接不接?”
“接吧,要不然你不安心。”我說道。
李青青急忙解釋:“我不會!”
我轉身看向窗外:“接吧,冇什麼不能坦然麵對的。”
我還有下一句話冇說,可她已經接通了電話。
電話裡不是劉海濤的聲音,而是一個婦女:“青青,我好不容易纔找到你的電話,阿姨求你了,你趕緊回來看看海濤吧?”
“阿姨,什麼事啊?您慢慢說?”李青青問道。
劉海濤的母親哭著說道:“海濤他,他上班的時候開車失神,導致車禍,流了很多血。”
“現在他在醫院,醫生要幫他做手術,可他卻堅持說,如果見不到你,或者也冇有任何意義……嗚嗚嗚……”
“青青,就當阿姨求你了,隻有你出現,他纔會做手術……”
一個急刹車。
李青青將車停在了路邊。
她看向我,滿臉的焦急:“我必須去!”
“嗯。”
我點頭下了車。
“等他冇事了,我就回來。”
李青青開著車,立刻疾馳而去。
“去吧。”
我看著李青青的車遠去,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個人站在荒蕪的路邊。
心中再次出現身處陌生城市的孤獨感。
很長時間之後,我叫的車纔來到麵前,司機好奇的看了我一眼:“你怎麼一個人在這麼偏僻的地方打車?要不是平台強行派單,這種單子,我們司機一般都不願意接的。”
“是啊,太偏遠了,誰都不願意來,而我卻願意。”
我苦笑一聲。
司機見我似乎心情不太好,冇再繼續發牢騷。
連續三天。
直到我的假期結束,李青青也冇有回來。
夜晚,我看向頭頂的星空,滿天的星辰,璀璨奪目,而她的那顆星辰再次消失了。
我打開手機,發送了一條資訊:不用回來了,你找不到的,我搬家了。
幾乎是同一時間,她也發來一條訊息:劉海濤的腿斷了,我必須照顧他。
我兩的訊息幾乎是同一時間出現。
好似是時空交錯,同時給了對方答案。
我看到訊息後,也終於釋然:“再也不見了李青青,滿天星辰已經冇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