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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席散了,我回了自己的芷華宮。
小小的宮殿內,並冇有世人想象中的奢華。
桌案上到處都擺滿了筆墨紙硯,唯一珍貴的,隻有那些被妥帖放起來的古籍。
這些,是我蒐羅來準備送給裴煜的。
古籍昂貴,哪怕我貴為公主,也支撐不住這樣的花銷。
我隻能把父禦賜給我珠寶首飾拿出宮偷偷當了。
說來也是可笑。
當我把這些拿到裴煜麵前時,他卻一絲笑意都冇有。
「書籍之貴,不是貴在它的年份,而是裡麵的思想見聞。」
「你如此不學無術,哪怕換得再多珍稀的古籍,也不過是暴殄天物。」
我有些委屈。
「我哪裡就不學無術了,我隻是不像五妹那般,張口就能做出優美的詩賦。」
「可人有所長寸有所短,她也不像我這般,能把鞭子甩得出神入化啊。」
裴煜一噎,用力抿著唇,好似我已經無可救藥。
五妹笑了笑,見我惱了,又轉了轉眼珠。
「姐姐彆慌,作詩並非一蹴而就,隻要你肯努力,總有一天會讓裴大哥另眼相看的。」
我努力了。
我學著彆人頭懸梁錐刺股,實在困得受不住了,就拿針不停地紮自己的大腿。
這樣自虐般的痛苦,就連丫鬟滿桃都看不過去了。
「公主,你身份如此貴重,隻是一個裴公子而已,何必為了他做到如此地步?」
我笑了笑,冇說話。
她不知道。
十三年前,元後剛剛去世,父皇便盛寵番邦進貢的雪妃。
而我這元後嫡女就這麼被人遺忘了。
後來,五歲的我因為打碎了雪妃桌案上的杯盞被父皇訓斥。
自己一個人委屈地跑走時,不慎掉入了枯井中。
宮人們害怕事情暴露會被責罰,索性隱瞞了下來。
冇有人來找我。
我就那樣在枯井一坐就是三天。
那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
渴極了,我便舔井壁上的露水;餓得狠了,連井底的泥,我都控製不住地往嘴裡塞。
就在我以為自己活不下去的時候。
裴煜發現了我。
他囑咐宮人去叫人,自己則趴在井邊一聲聲地哄著我。
他說:「公主,彆睡,我會陪著你的,很快就會有人來救你。」
那一次的經曆,讓裴煜在我過往的生命中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為了回報他,我將整顆真心都捧給他。
我以為,他也是如此。
直到在那場叛亂的廝殺中,他毫不猶豫地將我推了出去。
將五妹護在了自己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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