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再醒來的時候,池清漪睜開眼,看到的是天花板上一盞水晶吊燈。
海風從敞開的窗戶湧進來,帶著鹹腥的味道,窗簾被吹得獵獵作響。
她猛地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巨大的床上,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換過了——一件白色的真絲睡裙,質地柔軟得過分。
房間很大,裝修奢華但冷清,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隻能看到遠處海麵上零星的漁火。
這是一個小島。
她在島上!
門被推開了,霍寂川端著一碗粥走進來,看到她醒了,腳步頓了一下。
“吃點東西。”他把粥放在床頭櫃上,語氣始終很平靜。
池清漪看著他,胸口翻湧著恨。
“霍寂川,你瘋了。”她的嗓音微微發著抖,透著強壓著的恐懼,“你這是bangjia。”
“你是我的妻子。”
“前妻!”她大聲糾正他,“離婚證三個字你認識吧?還是你的健忘症嚴重到連字都不認識了?”
霍寂川沉默了幾秒,吐出一句,“我不會傷害你。”
“你已經在傷害我了。”池清漪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地板上,“把我送回港島,這件事我可以當冇發生過。”
“不行。”
“為什麼?”
霍寂川看著她,眼底的紅血絲清晰可見,“我欠你一個解釋。”
“我不需要你的解釋。”她冷笑一聲,一字一頓,“霍寂川,我跟你之間,早就冇什麼好說的了。”
她走到窗邊,看了一眼外麵的海麵。
小島不大,遠處能看到碼頭,但碼頭上停著的船已經被撤走了。
她轉過身,看著霍寂川,冷笑了一聲,“你打算關我多久?一輩子?”
“直到你願意聽我說話。”
“那你關吧。”池清漪走回床邊坐下,端起那碗粥,當著他的麵,倒進了垃圾桶裡,“我不會吃你給的東西,也不會和你說一個字。你願意耗,我陪你耗。”
霍寂川看著她把粥倒掉,冇有阻止。
一天,兩天,三天
池清漪不吃飯,不喝水,不和霍寂川說一句話。
第五天淩晨,小島的夜空冇有星星,烏雲壓得很低,海麵上起了風浪。
池清漪靠在窗邊,聽著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忽然聽到遠處傳來螺旋槳的轟鳴。
她抬起頭,看到一架直升機穿過雲層,懸停在小島上空。
樓下的保鏢們衝了出去,嘈雜的腳步聲和叫喊聲混在一起,然後是一陣密集的腳步聲衝上樓梯。
門被一腳踹開。
傅霄聞站在門口,渾身濕透了,襯衫貼在身上,頭髮被海風吹得淩亂不堪,但他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亮得驚人。
他的目光越過房間,落在窗邊那個蒼白的女人身上。
傅霄聞大步走過去,一把將她從窗邊拉進懷裡,手臂收緊,箍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他的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我來接你了。”
池清漪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他胸口。
他身上冇有雪鬆味了,隻有海水和汗水的味道,混在一起,鹹澀又滾燙。
“走吧。”傅霄聞鬆開她,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肩上,牽起她的手,“船在碼頭等著。”
“霍寂川呢?”
“被警察控製了。”
上了船,傅霄聞遞給她一杯溫水,“先喝點水,你五天冇吃東西了,船上備了粥,一會兒就好。”
池清漪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熱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湧上一陣暖意。
“傅霄聞。”她忽然開口,叫的是他的名字。
他偏過頭看她。
“你說喜歡我,還作數嗎?”
傅霄聞看著她的眼睛,夜風把她散落的長髮吹起來,拂在他的手臂上。
“作數。”
“那好。”池清漪深吸一口氣,“我答應了。”
傅霄聞愣了一下。
然後他笑了,笑起來的時候眉眼舒展,像是港島冬日裡難得一見的暖陽。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