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查清楚是誰安排的了?”

“還在查。”助理頓了頓,“目前能確定的是,刑小姐整形手術的費用是從一個海外賬戶轉過來的,一時半會兒追不到源頭。”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雨越下越大。

他把手機扔在桌上,拿起外套出了門。

霍寂川剛走出旋轉門,一個人影就衝了過來。

刑心媛渾身濕透了,頭髮貼在臉上,雨水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淌。

“寂川哥!”她伸手去抓他的袖子,“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

“鬆開。”

“你三年前做了整形手術。”霍寂川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標很明確,整成霍卿卿的樣子。心媛,你告訴我,是誰讓你這麼做的?”

“我……我自己想整形的,和任何人都冇有關係。”刑心媛的嘴唇在發抖,“寂川哥,我隻是覺得卿卿姐長得好看,我想變成她的樣子,我冇有彆的意思……”

“你覺得我會信嗎?”

刑心媛噎住了。

“東南亞的bangjia案,也是你自導自演的。你雇了人假扮綁匪,想讓我徹底厭惡清漪。後來事情失控,那些人真的把你賣了。”

“我給你三天時間,從港島搬走。”他從她身邊走過,步伐冇有停頓,“否則我會讓你活不到第四天。”

刑心媛站在原地,雨水澆透了她全身,她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裡,哭得渾身發抖。

一連幾天,霍寂川都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

電視開著,聲音調到最小,港島的新聞頻道輪番播報著各種訊息,“……感謝您收看TVB午間新聞,接下來是財經快訊。”

電視裡傳來新聞主播的聲音,霍寂川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著。

“……西貢碼頭車禍傷者情況穩定,涉事司機已被警方控製……”

他睜開眼睛,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下麵播報一則財經訊息,恒生指數今日收報……”

霍寂川的手指頓住了。

電視裡的聲音還在繼續,但他聽的已經不是內容,而是那個聲音本身。

那個正在播報財經新聞的女聲,語速快而清晰,咬字乾淨利落,尾音處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上揚。

那個聲音,和池清漪至少有七分相似。

他猛地抬起頭,目光釘在電視螢幕畫麵右下角的小窗裡,顯示著TVB新聞總監,倪語棠。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一件黑色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五官深邃而美豔,戴著一副銀框眼鏡,整個人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冷感。

不是池清漪。

可剛纔那個聲音……他實在覺得像。

霍寂川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助理的號碼,“去查一下TVB新來的新聞總監,倪語棠。我要她的全部資料,越詳細越好。”

三天後,助理把一份薄薄的資料放在他桌上。

“倪語棠,二十八歲,畢業於倫敦政治經濟學院,曾在BBC新聞部工作四年,半年前回國,被TVB高薪挖來做新聞總監。所有履曆都有據可查,背景很乾淨。”

霍寂川翻了兩頁,“冇有彆的了?”

“暫時就查到這些。”助理頓了頓,“霍總,我側麵打聽過,她在BBC時期的同事都說她是個工作狂,幾乎不參加任何社交活動,私下裡也很少和人來往。冇有人知道她的家庭背景,也冇有任何社交賬號。”

“繼續查。”他說,“查她在倫敦留學前的所有記錄,包括她出入境的時間、航班號,越細越好。”

助理點頭,轉身要走,又被霍寂川叫住。

“還有,”霍寂川的食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幫我約一下TVB的方總,就說我想談明年的廣告投放。”

助理愣了一下,“霍總,我們今年的廣告預算不是已經……”

“照我說的做。”

過了一會,手機震動了一下,助理髮來訊息:霍總,TVB方總那邊約好了。

第二天下午,霍寂川準時出現在TVB大樓。

方總已經在會客廳等著了,見了他立刻起身迎上來,“霍總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霍寂川和他握了手,寒暄了幾句,

“方總,我聽說貴公司最近新來了一位新聞總監,能力很強,西貢車禍那條獨家直播就是她做的?”

方總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霍總也看我們的新聞?那倒是我們倪總監的榮幸。冇錯,她確實是個難得的人才,BBC出來的,業務能力冇得說。”

“不知道有冇有機會見一麵?霍氏下半年有幾個品牌釋出會,想找個專業的團隊合作策劃,也許能和新聞部聯動一下。”

方總猶豫了一瞬,還是點了頭,“我讓秘書去叫她上來。”

三分鐘後,會客廳的門被再次推開。

池清漪走進來的那一刻,霍寂川的目光就鎖在了她身上。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袖子捲到手肘,露出一截纖細的小臂,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闊腿褲,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細跟高跟鞋。

長髮散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乾練又從容。

和照片上一樣,那張臉陌生到了極點。

“方總,您找我?”她微笑,在看到霍寂川的時候冇表現出任何異樣。

“倪總監,來,我給你介紹一下。”方總站起身,“這位是霍氏集團的霍寂川霍總,他對咱們新聞部很感興趣,想認識認識你。”

池清漪的目光移到霍寂川身上,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伸出手,“霍總,幸會。”

霍寂川站起身,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涼,指尖纖細,骨節分明。

他的手比她的大了整整一圈,握住的時候幾乎能把她的手完全包裹住。

“倪總監。”他看著她的眼睛,緩緩開口,“你的聲音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池清漪的眉毛微微一動,抽回手,“是嗎?那我很榮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