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恩情不是欠你的
她也不想和季清宴綁在一起,但前提是,錯不能在她身上,隻能是他們不對。
季家是對她蘇婉寧有恩,但誰對她真心,誰又是假意。
蘇婉寧明白的不能再明白,報恩是報恩,讓她當頭腦簡單的豪門炮灰,她可不幹。
九年義務教育,那不是白讀的,得長腦子的!
況且,蘇婉寧不會留下任何把柄給滬城那邊。
滬城那邊還有個惡毒後媽,老是想吹枕邊風,剋扣她嫁妝。
至於她爸,隻能說有後媽,離後爸也不遠了。
姚芹氣的咬牙切齒,但想到蘇婉寧手上還有季家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她隻能憋著。
“別忘了,是季家養大了你。”
姚芹想到什麽,突然笑了,“你這次出事,蘇家可是一點反應都沒有,最後還是清宴去接你回來。”
“嗯,他再去晚點,我都回來了。”
蘇婉寧看著姚芹,諷刺的笑,“季清宴和我說,他很想過來,是你攔著不讓。”
她出賣季清宴,出賣的毫不猶豫,姚芹有本事就去罵她自個兒子呀,在她麵前嗶嗶算什麽?
算多嘴的烏鴉?還是長舌的鸚鵡。
“姚姨,恩情我不會忘,但不是欠你的,每次說又說不贏我,又愛說。”
“這麽和長輩頂嘴,我都不好意思。”
蘇婉寧輕描淡寫的語氣,讓麵前的人抓狂,卻又無可奈何,事實永遠勝於雄辯。
她說:“ 我是小叔叔養大的,但似乎便宜都被你們……”
“別說了!”姚芹捂住耳朵,狠狠瞪了蘇婉寧一眼,“訂婚在即,管好你自己,別再出什麽幺蛾子。”
姚芹又生氣了,氣的轉身上了樓,連貴婦姿態都忘記拿捏了,樓梯踩的梆梆作響。
大獲全勝的蘇婉寧站在樓下,看姚芹氣的像貓和老鼠裏的女主人,捂著唇偷偷的笑。
偷偷躲在門邊的王媽走過來,握著蘇婉寧的手,目光慈祥,“小姐怎麽又惹大太太生氣了。”
蘇婉寧歎了口氣,無奈道:“她不喜歡我,那我做什麽都是錯的,我纔不要因為一個不喜歡我的人,委屈自己。”
“不想不開心的了,小姐平安比什麽都重要。”
王媽一直待在季家,知道小姑孃的不容易,她心疼的摸摸蘇婉寧的臉,帶著蘇婉寧回房間換衣服。
季家的規矩是傍晚七點,準時開飯,人在六點五十已經坐齊在餐桌上。
主位是季老爺子季景華,坐在他下首兩側的是傅月歌和季凜。
姚芹坐在季凜旁邊,從蘇婉寧落座在傅月歌身邊,始終冷著一張臉。
季景華淡淡的眼神睨了她一眼,問季凜,“清宴去哪兒了?”
季凜頷首,語氣帶著對父親的敬重,“剛剛給他打了電話,說是公司有點事情要處理,不能趕回來了。”
他又看向蘇婉寧,“不用管他,蠻蠻平安回家纔是最重要的。”
話說的是一句比一句好聽,挑不出一點破綻。
季景華沉著臉,一言不發,還是傅月歌發話,“開飯吧,有什麽事,吃完飯再說。”
她率先讓王媽盛了碗雞湯,放在蘇婉寧的手邊,“我和老季本打算去找你,他不爭氣,一聽到你失蹤,差點腦梗中風。”
剛剛才從醫院趕回來的季景華:……“和孩子說這些幹什麽。”
季景華表情有些不自然,他對誰都是一副板著臉的嚴肅模樣,也從不見他主動關心人。
在季家,除了傅詢,大家似乎都是怕他的。
蘇婉寧獨立慣了,回來也沒一個人和她說,她訥訥的望向主位上的老人,卻見他別扭的轉過頭。
“沒事,隻是當時頭有點昏。”季景華掩飾著敲了敲桌子,“食不言。”
“要麵子呢,不讓我們說。”
傅月歌摸了摸蘇婉寧的頭,將老頭子的話當耳邊風,“邊南那邊,他給朋友去過電話,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看他主動打電話拜托人辦事。”
“蠻蠻,我和你說這些,不是解釋。”傅月歌視線輕輕帶過姚芹,語氣疏鬆平常,“隻是想讓你知道,你也是有家人關心的,有大人在背後撐腰的。”
她話音剛落,姚芹抖了一下,筷子落在了地上,見老爺子看向自己,立馬低下了頭。
季凜深吸了一口氣,招呼旁邊守著的家政小姑娘,“重新拿一雙筷子過來。 ”
一頓飯吃的各懷心思。
飯後,季老爺子帶著蘇婉寧去了書房,祖孫倆兩個人在書桌前,麵對麵坐著。
季老爺子坐在書桌後的黑檀木大靠椅上,蘇婉寧熟門熟路的搬了個小板凳,是她小時候來書房練書法常用的。
獨屬於她的小書桌也還在,倒是季清宴的不知道扔哪個旮旯去了。
一老一小幹瞪著眼,一個賽一個呆愣,隨後還是蘇婉寧先問。
“爺爺,你身體好點了嗎?讓你擔心了。”
“我沒事。”季老爺子對著小姑孃的麵色柔和,他緩緩歎了口氣,“蠻蠻,是我的疏忽,這次嚇壞了吧?”
蘇婉寧搖了搖頭,啟唇又憋回去,慢吞吞的道:“我一醒來,就有人來救我了。”
季老爺子望她一眼,嘴角微揚,“那邊的人都告訴我了,你什麽都不用說,按照他們的要求做就好。”
“現在回家了,爺爺向你保證,絕對不會再讓你受到半點傷害。”
蘇婉寧點了點頭,“謝謝爺爺。”
祖孫倆隨意聊了聊,季景華便讓蘇婉寧回房間休息。
在她快出去的時候,老人又在她身後叫住了她,“蠻蠻。”
蘇婉寧回目望去,看到了季老爺子堅定的表情,他說:“蠻蠻,隻要有爺爺在,便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你受委屈了,就告訴爺爺,爺爺給你出氣。”老人歎了口氣,“不要有顧慮,找爺爺撐腰不丟臉。”
蘇婉寧對著季老爺子揚唇笑了笑,“知道了,爺爺。”
書房的門被關上後,季景華從抽屜裏拿出一張褪色的照片,輕輕在上麵拂了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