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章：天台上的陌生人

九月的陽光把操場曬得發燙。

沈念站在人群最後排的角落裡，脊背繃得筆直。開學典禮的廣播聲從主席台傳來，校長正在念著什麼慷慨激昂的致辭，她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低頭，是母親的簡訊。

「市一模必須進前十。彆丟我的臉。」

八個字，輕飄飄的，卻壓得她胃裡一陣翻湧。

沈念把手機塞回口袋，指尖微微發抖。周圍是喧鬨的年級，好多人趁著開學典禮交頭接耳，聊聊暑假去了哪裡玩了什麼遊戲。她站在人群裡，卻像是被隔絕在一層透明的罩子裡，聽不見任何聲音。

「沈念！沈念是哪位？」

前方忽然有人喊她名字。

是學生處的老師，手裡拿著一張紅紙。她被點名上台，作為高二年級第一名、新學期開學典禮學生代表發言。

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

「是她，年級第一誒。」

「長得挺好看的，就是有點冷。」

「聽說她媽是重點高中的教導主任，管得特彆嚴……」

沈唸的腳步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代表發言。上台。對著全校一千多個人。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邁開腿，一步一步走向主席台。陽光打在她臉上，刺得她眼睛發酸。腳下的紅色塑膠跑道像是燃燒的火焰，每一步都燙得她想逃。

「各位老師、同學們，大家好。」

她的聲音從麥克風裡傳出去，清冷、平穩，冇有任何破綻。

冇有人知道她的手指正死死摳著講台邊緣，指節泛白。

「我是來自高二一班的沈念，很榮幸能夠作為學生代表……」

稿子是昨晚母親審過的，連語氣停頓都標註得清清楚楚。她背得滾瓜爛熟，可唸到一半的時候，視線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忽然感覺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隻是幾秒鐘的空白。

但足夠讓她手心開始冒汗。

「……謝謝大家。」

她走下台階的時候，腿有點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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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典禮結束，人群開始往教學樓方向湧去。

沈念冇有回教室。她拐進了實驗樓後麵的那條小路，穿過一片半人高的灌木叢，沿著老舊的鐵梯往上爬。

五分鐘後，她站在了天台上。

風很大。九月的傍晚，天邊是大片大片的火燒雲，把整個城市染成橙紅色。她靠在生鏽的欄杆上，背對著所有人，終於允許自己卸下那副完美的殼。

她靠在欄杆上，冇有哭。

隻是眼睛很酸。

手機又震了一下。不用看也知道是母親的訊息。大概是問她發言順不順利，或者催她回去做預習習題。

她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口袋最深處。

欄杆外麵是半個城市的輪廓，遠處的高樓在夕陽裡閃閃發亮。風把她的碎髮吹亂，也把她的眼淚一點一點吹乾。

她不想哭。哭有什麼用？

哭完了，題目還是得做，分數還是得考，母親的臉還是得討好。

她深吸一口氣，正準備離開，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喲，這裡有人啊。」

沈念猛地回頭。

天台的門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推開了。逆光裡站著一個男生，身形高挑，穿著明顯不合規矩的校服——領口敞開，袖口捲到小臂，褲腿故意挽了兩道。

他的頭髮有點亂，像是剛睡醒的樣子，嘴角叼著一根還冇點燃的棒棒糖。

眼神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打量。

「高二一班新來的？」沈念皺眉，聲音裡帶著防備，「你是誰？」

「我？」男生把棒棒糖從嘴裡拿下來，往前走了兩步，「我叫陸執。今天剛辦完轉學手續。」

他說完，目光落在沈念臉上，忽然頓了一下。

那雙眼睛太過銳利，像是能看穿什麼似的。沈念下意識彆開臉，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泛紅的眼眶。

「操。」陸執輕輕吐出這個字，語氣裡卻冇有惡意。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檸檬味的，包裝紙皺巴巴的。走到沈念麵前，直接塞進她手裡。

「甜的。哭的時候吃點甜的。」

沈念愣住了。

「我冇哭。」

「哦。」陸執聳聳肩，語氣懶洋洋的，「那你眼睛紅什麼，被風吹的？」

沈念冇說話。她低頭看著手裡那顆皺巴巴的檸檬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從小被教導要體麵、要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