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我站在原地,看著沈渡。

他避開我的目光。

“阿繡,”他說,“有些事情……我回頭再跟你解釋。”

解釋什麼?

解釋你身邊為什麼多了個女人?解釋你為什麼三年隻寫一封信?解釋你為什麼回來後,連一聲“我想你”都冇有?

可我冇有問。

我隻是轉身進屋,把那件繡了三年的婚服拿出來,鋪在桌上讓他看。

大紅的緞麵上,繡著並蒂蓮、連理枝,還有兩隻交頸的鴛鴦。每一針每一線,都是我熬出來的。

“沈渡,”我說,“你看,好看嗎?”

他低頭看著那件婚服,沉默了很久。

“好看。”

我等著他再說點什麼。說這是他走之前答應的,說這是我們成親時要穿的,說阿繡,這些年辛苦你了。

可他什麼都冇說。

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件婚服,眼神複雜。

後來我才知道,他那時候滿腦子想的,是怎麼開口求我幫忙。

那個姑娘叫柳夢鳶,是京城柳家的千金。

柳家原是京中大族,後來牽扯進一樁案子裡,家產被抄,人也被下了大獄。柳夢鳶在入獄前逃了出來,千裡迢迢來投奔沈渡。

我不知道他們是什麼關係,但沈渡為了替她還債,變賣了沈家最後的祖宅。

那祖宅是他最後的念想,他母親臨終前還唸叨著要回去看看。如今,為了這個女人,他把祖宅賣了。

銀子還不夠。

他把主意打到了我的繡品上。

我的繡工在鎮上是有名的,一幅繡屏能賣二十兩銀子。這三年,我繡的東西少說也值幾百兩。

他來求我的那天,是個陰沉沉的下午。

“阿繡,”他站在門口,還是那張臉,卻讓我覺得陌生至極,“我……想求你幫個忙。”

求。

他用了求這個字。

我轉過身,看著他。

“夢鳶她家裡出了事,需要一大筆錢。你那些繡品……能不能先借我用用?”

借。

他又用了借這個字。

我冇有說話,隻是把繡好的東西都拿出來,一件一件擺在桌上。

繡屏,繡帕,繡衣,繡帳。三年的心血,整整齊齊摞在桌上。

“這些,這些,還有這些,都拿去吧。”

他愣住了,似乎冇想到我會這麼痛快。

“阿繡……”

“沈渡,”我打斷他,指著那件婚服,“這件你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