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帶著泥垢和暴力的拳頭。
在姐姐絕望放大的瞳孔中。
無限逼近。
我坐在門檻上。
冰冷的雨水順著髮梢流進脖子。
濕透的夾克緊貼著皮膚。
像一層浸透了冰水的裹屍布。
很冷。
但骨頭深處。
卻有一股沉寂了太久太久的滾燙岩漿。
被眼前這一幕徹底點燃。
轟然甦醒。
奔湧咆哮著。
要衝破這十年自我禁錮的冰冷牢籠。
視線越過王癩子那張因暴怒而扭曲的麻臉。
越過麻桿馬仔那隻揪住姐姐頭髮的手。
死死釘在壯馬仔那隻砸向姐姐腹部的拳頭上。
指關節因為蓄力而凸起。
帶著毀滅一切生機的凶殘。
我搭在膝蓋上的手。
緩緩地。
動了一下。
手指一根根收攏。
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如同枯枝折斷般的脆響。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幾乎要刺破那層薄薄的皮膚。
一股難以言喻的、混雜著鐵鏽和硝煙的氣息。
猛地衝上喉頭。
十年。
整整十年。
那柄懸在心頭、日夜磨礪的名為“戒殺”的利刃。
終於。
被這徹骨的人間之惡。
被這砸向至親骨肉的拳頭。
徹底崩斷。
“破戒了。”
聲音很輕。
平靜得冇有一絲波瀾。
像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輕飄飄地融進冰冷的雨聲裡。
連近在咫尺的王癩子都冇聽清。
他依舊叉著腰。
對著被麻桿揪住頭髮、向後仰倒的姐姐咆哮。
唾沫混著雨水亂飛。
“給老子打!
狠狠地打!
打死這個……”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像一隻被掐住脖子的鴨子。
三角眼猛地瞪圓。
瞳孔裡映出一個鬼魅般站起的身影。
我動了。
冇有預兆。
冇有嘶吼。
甚至冇有帶起一絲風聲。
身體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驟然鬆開。
積蓄了十年的力量。
在這一刻。
化作一道撕裂雨幕的黑色閃電。
目標。
清晰無比。
壯馬仔那隻即將砸中姐姐腹部的拳頭。
我的動作快得超出了所有人的反應。
快到那凶狠的拳頭還在空中。
快到姐姐因驚恐而扭曲的臉龐剛剛定格。
快到麻桿馬仔嘴角的獰笑還未來得及綻放。
一道模糊的黑影。
裹挾著冰冷的死亡氣息。
後發先至。
精準地。
刺入了壯馬仔右臂腋下偏後的位置。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令人頭皮瞬間炸裂的悶響。
像是燒紅的鐵釺捅進了凍硬的豬油。
磨得尖銳無比的鋼筋前端。
毫無阻礙地穿透了廉價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