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樹巷附近。每天下班，穿過那條巷子回家，看見那棵老槐樹，看見那扇熟悉的門，心裡就踏實。

有時候晚上睡不著，我會去客廳坐著。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桌上。

那個銅匣子還放在那兒。空的，但我不捨得扔。

有一次，我忽然想起什麼，拿著那個匣子，對著月亮看了看。

月光透過匣子，在地上投下一個影子。

那影子彎彎曲曲的，像一道符。

我愣了一下。

然後我笑了。

把匣子放回桌上，回屋睡覺。

第二天早上，我爸問我：“昨晚半夜你起來乾啥？”

“冇什麼，看看月亮。”

他點點頭，繼續喝粥。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得一屋子亮堂堂的。

我媽在廚房喊：“念念，幫我把碗端過去！”

“來了。”

我站起來，往廚房走。

走到門口，忽然回過頭。

客廳裡，我爸在翻報紙，我媽端著盤子從廚房出來，養母在旁邊擇菜，養父在門口曬太陽。

蘇晚從臥室出來，頭髮亂糟糟的，揉著眼睛。

陽光落在每個人身上。

我想起那個鐵盒子，想起那封信，想起那個夜裡，那道月光。

想起十八年來，他們一直在這裡。

在我看不見的地方，看著我。

現在，我終於能看見他們了。

他們也終於能看見我了。

我笑了笑，轉身進了廚房。

“媽，今天吃什麼？”

“你愛吃的，紅燒肉。”

尾聲

那枚木釦子，我把兩半重新粘好，還掛在脖子上。

裂痕還在，但我不在乎。

有時候走在路上，我會把它攥在手心裡，默默地想一些事情。

想那個夜晚，想那道光，想那個姓周的尖叫。

想我爸媽被困的十八年，想他們每天看著我卻碰不到的日子。

想那個穿紅肚兜的孩子。

——不對，不是那個故事。

這是我的故事。

我自己的故事。

有天晚上，蘇晚問我：“念念，你恨過嗎？”

我想了想。

“恨過吧。小時候恨過。後來不恨了。”

“為什麼？”

“因為恨冇用。”

她冇說話，隻是握著我的手。

我們坐在陽台上，看著遠處的月亮。

月亮很圓，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