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八歲那年,我收到一封錄取通知書,同時收到一份親子鑒定。

鑒定書上寫得很清楚:我的親生父母,不是把我養大的那兩個人。

我去問養母,她沉默了很久,遞給我一個鐵盒子。

“你媽媽當年隻留下這個,說你滿十八歲就給你。”

盒子裡隻有一封信、一張照片、一把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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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沈念,十八歲,江北縣人。

高考出分那天,我在鎮上網吧查的成績。六百三十七分,夠上省城那所大學了。我站在網吧門口給家裡打電話,手抖得差點把手機摔了。

電話那頭我媽在哭。

我爸搶過電話說,回來吧,回來吃飯。

我騎著那輛破自行車往家趕,六月的風從耳邊刮過去,燙得像從爐子裡吹出來的。路邊槐花開得正好,香味一陣一陣的,我騎得飛快,想著回家吃我媽做的紅燒肉。

到巷子口的時候,我看見門口停著一輛白色的轎車。

我們這條巷子窄,平時連三輪車進來都費勁。那輛車停在那兒,把路堵了一大半。我繞過去,把自行車往牆邊一靠,推門進屋。

屋裡坐著一個人。

穿深灰色襯衫,頭髮梳得整齊,看模樣四十出頭。他坐在堂屋那張舊沙發上,麵前放著一杯茶,冇動過。

我爸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我看不懂。

我媽靠在廚房門口,眼眶紅紅的。

“念念回來了。”我媽說。

那個人站起來,看著我。

我也看著他。不認識,從來冇見過。

“沈念同學,”他說,“我叫陳方明,是省城明德律師事務所的律師。受人之托,來給你送一份東西。”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我。

我冇接。

“什麼東西?”

“一份錄取通知書,和一份……你需要的材料。”

我接過來,撕開封口。

裡麵有兩樣東西。一張是省城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印刷精美,上麵寫著我的名字。另一份是幾張訂在一起的紙,抬頭寫著“親子鑒定報告書”。

我看不懂那些專業術語,但我看懂了最後一行字。

“根據DNA分型結果,支援陳建國、王秀蘭為沈唸的生物學父母。”

陳建國。王秀蘭。

這兩個名字,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