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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我突然就覺得,冇必要再掙紮了。

我已經考砸了,不是嗎?

另一邊,媽媽已經翻身下床,開始收拾行李。

「我就不該來。我要回家。」

她提起我的書包,嘩啦一下,把東西都倒了出來。

「許秋秋,你也趁早彆考了,跟我一起回家。」

我的資料就那麼被扔在了酒店的垃圾箱。

工工整整的筆記,背了無數遍的提綱,熬夜整理的考點。

就那麼混在果皮紙屑裡。

像我的人生一樣。

我突然打了個冷戰。

看著媽媽忙碌的背影,我的心跳卻越來越快。

不,不對。

有什麼地方不對。

媽媽為什麼一直在打擾我?

她真的是來幫我考研的嗎?

彷彿是為了驗證我心裡的猜想。

媽媽把我的準考證也扔進了垃圾箱裡。

她說。

「秋秋,你要是個男孩子,我肯定就讓你考了。」

「你一個女孩子,讀再多書又怎樣呢?許家的祖墳,你還是不能進去。」

......

親戚們都說我命好。

因為我活了 21 歲,還是個獨生女。

當年我出生,我爸一聽是個閨女,立馬就轉身走了。

他說丫頭片子都是彆人家的人,不稀罕。

但每次聽見他這樣說,媽媽都會訓他。

「女兒不好嗎?女兒多好。」

「等以後嫁人,彩禮錢都給你,你就不用上班了。」

我一直以為我們母女很和睦。

直到有一次我回家,媽媽講了一會兒她想買一件羊毛大衣,但我爸不給她錢。

其實我每次放假回家,她都會拉家常。

說誰家的女兒給媽媽買了什麼護膚品,公司某某同事的首飾很好看。

然後歎口氣。

「跟你爸結婚這麼多年他從來冇給我買過,怕是到死我也戴不上了。」

那會兒我在大學做兼職,除了自己的生活費,每個月還能賺一兩千塊錢。

所以聽見媽媽的抱怨,我從來都是開開心心地刷卡付費。

但那次,我有點尷尬地說,我要考研。

為了複習,兼職停掉了,積蓄也用來報班了。

那天,媽媽沉默了很久。

但她很快笑著說:「真好,我女兒有誌氣。」

可是那件大衣,她至今也經常提起。

「也不是非要買不可。」

「就是覺得和我那件裙子很配呢。」

「你知道吧,親戚們總說,你要是個男孩,我這輩子就冇有遺憾了。」

「但我一直跟他們說,要什麼男孩啊,秋秋一個女孩,比男孩都孝順。」

那時我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等我考上研究生,也可以替她揚眉吐氣了。

可是說到底,這不過是一場欺騙。

我自欺欺人地騙自己被愛。

又自欺欺人地扮演體貼的女兒。

許秋秋,該醒了。

有時候,大徹大悟就那麼一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