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北方的窯洞裡，冬天總是被一層朦朧的蒸汽籠罩著，彷彿連時間都被這濕冷的氣息凝固。

一盤土炕占據了窯洞四分之一的空間，炕圍上的漆畫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油光。

漆畫的圖案是“喜鵲登枝”，滿牆的喜鵲都歪著腦袋，注視著眼前的一切。

玉茹盤腿坐在炕頭，正在給新生兒餵奶。

她的眼神溫柔而堅定，彷彿在麵對生命中最珍貴的寶貝。

剛出生十天的小不點，已經蛻變的有模有樣了。

玉茹右手抱著孩，左手拿方巾輕拭去寶寶眼角殘留的淚痕。

小巧的嘴蠕動著，吸吮著生命的精華。

玉茹慈愛地看著小不點，動作極其輕柔，彷彿抱著一個瓷娃娃，生怕一不小心就捏碎了一般。

炕頭東邊的灶火上，一口鐵鍋，正冒著騰騰熱氣。

鍋蓋斜斜地微向上翹，露出一絲縫隙，以防粥溢位。

小米粥歡快地在鐵鍋裡跳躍著，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兩歲的周媛正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地上，手裡拿著積木，打算繼續堆拚。

地上冰涼，奶奶申喚貞把孫女從右胳膊上一把拽起，嘴裡罵罵咧咧：

“下賤東西，玩也不能好好玩。老孃伺候了這個伺候那個，還得伺候你這個小祖宗……”

一邊罵著，一邊屁股上“啪啪”兩巴掌。

周媛條件反射般，“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玉茹抬眼斜睨了一下祖孫倆，眼神中滿是無奈和隱忍，隨即低頭，繼續看著小不點吃奶。

婆婆的話越發不堪入耳，周媛的哭聲震耳欲聾。

玉茹忍氣吞聲地繼續苟著，彷彿冇聽見。

“丫頭片子，有一個就行了，還又來一個！趕緊送人吧！趕緊送人！”

申喚貞邊罵，邊斜著眼。

瞅了一眼躺在前門口小床上的大兒子，又看向炕上餵奶的玉茹，嘴裡不停歇地繼續罵著周媛。

玉茹抱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