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就獨立要強，原因是媽聽不懂人話。

畢業那年，為了保下應屆生身份，我再三要求我媽不要給我交社保。

她瞞著我異地參保，導致我徹底喪失應屆生身份。

“我已經給你買好了回來的車票，你看你多有福氣，出了社會就有工作了！”

我讓她撤銷參保，她一邊答應，一邊給我發參保的人臉認證。

“錢都交了，就不要浪費機會了！”

我說我要出去打拚，她便帶男人來家裡相親。

“早點嫁了得了，處個疼人的，這樣以後就有著落了。”

夠了媽，我不要再當你女兒了。

1

備考時，專業課筆記摞了半張桌子，行測刷題記錄密密麻麻。

我媽打電話來，我跟我媽說得很清楚。

應屆生身份隻有一次，社保一旦繳納就等於參加工作，公考報名資格直接冇了。

“媽，你聽清楚了，不要給我交社保，一分錢都不要交。”

“這麼重要的事情，我當然知道。”

她在電話那頭嗯嗯嗯，答應得比誰都爽快。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直到畢業後第三週，社保查詢係統自動跳出職工社保記錄。

頁麵加載出來的那一秒，我整個人都僵住了。

參保地：[某省某市]。

參保時間：兩個月前。

參保單位：慧姐超市。

兩個月前。

那時候我還在學校準備畢業答辯，她就已經悄悄把我的資訊拿去辦了。

我打電話過去，聲音都在抖。

“媽，你給我交社保了？”

“哎呀，那不是為你好嘛，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出來打拚多辛苦，回來幫媽看店，社保也有了，多好。”

“我說過不要交的。”

“說是說，但媽總得為你想想以後嘛。”

我深吸一口氣。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我的應屆生身份冇了，我今年的公考報名資格冇了，我備考了這麼久！”

“考什麼公務員！”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

“你以為那是那麼好考的？你看看你表哥，考了三年還冇上岸，你有那個命嗎？”

“你趕緊回來，票我都給你買好了，下週五的，你回來幫我看店，工資我給你開，五險一金都有，多好的事。”

我把手機從耳邊拿開，看著螢幕上那條參保記錄，眼眶發酸。

我掛了電話，立刻查撤銷參保的流程。

結果發現，異地參保撤銷需要單位配合申請，而那個單位，是我媽的店。

我又打過去，把撤銷流程一步步說給她聽。

“好好好，我去辦。”

第二天，她給我發來一張截圖。

是社保 APP 的人臉認證頁麵，上麵寫著我的名字，提示我完成認證以啟用參保。

“哎呀撤銷真麻煩，還不如直接交了。”

“你趕緊認證一下，不然白交錢了。”

2

我盯著那張截圖，半天冇說話。

她根本冇去撤銷。

她在等我自己點下去，把這件事變成既成事實。

我冇有認證。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打開了備考資料，強迫自己繼續看書。

可那天我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晚上，外婆的電話打過來了。

“囡囡啊，你媽說你不肯回家，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你媽一個人開店多辛苦，你不幫她誰幫她？”

緊接著是弟弟。

“姐，你就回來嘛，媽都哭了。”

然後是舅舅。

“你媽把你養這麼大，你翅膀硬了就不認人了？”

一個接一個，像排好了隊。

我把所有電話都接了，把社保的事解釋了一遍又一遍。

冇有一個人聽進去。

他們隻知道我媽哭了，我媽委屈了，我媽為我好。

我打開社保記錄截了圖，發到家族群裡。

“這是我的參保記錄，參保時間是兩個月前，那時候我還在學校。”

“我冇有授權任何人替我參保，這是違規操作，我正在申請撤銷。”

群裡沉默了幾秒。

然後我媽發來一條語音。

我冇點開。

我知道裡麵是什麼。

無非是哭，是罵。

“我為你老了打算你卻這樣對我。”

那一晚，我第一次清醒地想：她不是不懂，她是故意的。

撤銷參保的事冇有任何進展。

我媽那邊一直說 “在辦在辦”，但每次我問進度，她就繞開話題，要麼哭，要麼罵，要麼突然說 “你最近吃得好不好”，把話岔開。

我隻能自己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