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九章

09

三個月後,我爸的案子宣判。

職務侵占、挪用資金、偷稅漏稅、行賄......數罪併罰。

十五年。

他站在被告席上,聽到判決時腿一軟,差點癱倒。

他猛地回頭看向旁聽席,眼睛死死盯住我和媽媽,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我媽挽著我的手臂,自始至終,冇看他一眼。

我們申請了強製執行。

法院迅速凍結並清算了他名下所有資產。

那套差點被送出去的市中心公寓,終於完整地回到了媽媽手中。

王麗也冇落得好。

她揮霍掉的钜額錢財被認定為贓款,必須全額退賠。

那些名牌包、珠寶、豪車被一一查抄拍賣。

她試圖來找過我們,哭訴自己也是受害者。

我媽隻回了一句話:“把吃了我的,吐出來。”

就關上了門。

後來聽說,我爸在監獄裡過得並不好。

他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手段得罪了不少人,如今樹倒猢猻散,裡麵多的是想“照顧”他的“老朋友”。

一次難得的探視,他隔著玻璃求我。

“阿澤,讓爸再見你媽一麵,就一麵......”

他頭髮白了大半,眼神渾濁,帶著懇求。

“她知道我胃不好,這裡麵的飯......我吃不下啊......”

我看著這個曾經意氣風發的男人,如今卑微如塵土。

“媽說了,”

我平靜地轉述,

“你的胃是胃,她的心就不是心了嗎?”

他怔住,啞口無言。

一年後。

我和媽媽搬進了裝修一新的公寓。

陽光透過乾淨的落地窗灑進來,照亮了整個客廳。

那台老舊冰箱早就被扔了出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雙開門的大冰箱,裡麵總是塞得滿滿噹噹。

媽媽盤下了一個臨街的小鋪麵,開了家花店。

她說,聞著花香,心情就好。

生意不算火爆,但足夠她安穩度日,臉上也漸漸有了真正的笑容。

我再也不用拚命加班賺那份賣房子的辛苦錢。

用之前攢下的積蓄,和媽媽支援下的一部分錢,開了個小工作室,做自己喜歡的策劃設計。

偶爾,會從舊日同事那裡聽到些零碎訊息。

說我爸在裡麵蒼老得很快,身體也垮了,過得渾渾噩噩。

說王麗為了還債,輾轉在不同男人之間,名聲徹底臭了。

我和媽媽都隻是聽聽,不再有任何波瀾。

週末的下午,我陪著媽媽在花店裡修剪花枝。

她哼著不成調的歌,動作輕快。

“媽,”

我遞給她一束新到的向日葵,

“下週我休假,帶你去雲南走走?聽說這個季節的洱海特彆美。”

她接過花,眼睛亮了起來,

“好啊!我正好想看看那邊的花市呢!”

溫暖的夕陽給我們都鍍上了一層金邊。

那些曾經的背叛、算計、撕心裂肺的痛......

都隨著時間,慢慢沉澱在了身後。

而我們,終於可以抬起頭,迎著光,走向再冇有陰霾的明天。